隔著三層樓的距離，隔著滿街的喧囂，他們的目光有了一瞬間的交匯。
然後沈明瑜垂下眼簾，把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謝予安也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妹妹。
他朝謝予嫣揮了揮手，嘴角揚起一個明朗的笑容，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別哭。”
謝予嫣看懂了，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她一邊哭一邊笑，也朝他揮手。
六公主在旁邊喊：“二哥！二哥！我回去等你！你要早點回來！”
李璟聽見了，笑著又朝她揮了揮手，然後策馬繼續前行。
謝予安跟在二皇子左後方，目光卻不自覺地又往那扇窗戶看了一眼。
沈明瑜己經退到後面去了，只留下謝予嫣和六公主還趴在窗邊。
謝予安看見謝予嫣在擦眼淚，看見六公主還在揮手，看見那扇窗戶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被抱著往裡走。
他吸一口氣，收回目光，跟著二皇子繼續前行。
裴知行跟在後面，目光掠過街道兩側的樓閣。
也看見一座三層高的酒樓，飛簷斗拱，雕樑畫棟，樓前掛著兩排大紅燈籠。
是攬月樓，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在樓上的窗戶間搜尋著什麼。
目睹了幾人互動的場面。
而後，幾人退去，一個小小的身影又探出頭來。
灰褐色的小棉袍，毛茸茸的小耳朵，還有一條蓬鬆的小尾巴被壓著。
裴知行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窗戶很快被拉了回去，大約是沈明瑜怕孩子凍著。
他收回目光，跟著隊伍繼續前行，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儀仗隊也走遠了。
街上的人群卻還沒有散去，依舊在熱烈地議論著方才的一幕。
三樓雅間裡，六公主終於從窗邊退下來，一屁股坐在繡墩上，滿臉興奮：“我二哥看見我了！他還朝我揮手了！”
謝予嫣也坐回窗邊，用帕子擦著眼淚，卻怎麼擦也擦不完。
她一邊哭一邊笑，嘴裡罵著：“這個混蛋，走這麼久，回來也不先回家看看……”
沈明瑜抱著裴朝，在另一張繡墩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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