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壓低聲音,“可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怎麼好進去叫……”
穗禾想了想,“要不……再等一會兒?少夫人要是真有事,會喊咱們的。”
茯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少夫人說了半個時辰後叫她,萬一誤了事……”
穗禾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兩人對視一眼。
漏刻的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半刻鐘到了,一刻鐘也過了,內室裡還是沒有動靜。
茯苓站起來,走到內室門口,又站了片刻,終於還是沒有掀簾子,轉身走回小杌子上坐下。
穗禾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茯苓拿起繡繃,繡了兩針,又放下,乾脆不繡了,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扇簾子發呆。
內室裡,裴知行閉著眼,手臂攬著沈明瑜,呼吸平穩。
沈明瑜窩在他懷裡,睡得正沉,不知在做什麼好夢。
裴朝翻了個身,小腳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沈明瑜的手臂上。
三個人擠在一起,被子底下很暖和的。
不久 ,沈明瑜是被熱醒的。
被窩裡暖得過分了,像揣了三西個炭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窩在裴知行懷裡,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箍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座熱騰騰的爐子貼著她。
他的呼吸偏重,胸膛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眉眼舒展,睫毛覆著,平日裡那股清冷疏離的勁兒在睡夢中全都卸了,露出幾分難得的鬆弛。
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裡衣的衣襟被她壓出了幾道褶子。
沈明瑜看了他兩眼,沒有叫醒他,輕輕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腰間挪開。
動作很慢,怕驚醒他。
裴知行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手臂收了一下,又鬆開了。
沈明瑜把自己的枕頭塞進他懷裡,他攬住了,不動了。
她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腳踩在腳踏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縮了縮腳趾,趕緊穿繡鞋站起來,回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兩個人。
裴知行抱著她的枕頭睡得正沉,裴朝睡在裡側,小臉埋在枕頭裡,被子蹬開了一角,一隻小腳露在外面。
沈明瑜彎腰把裴朝的小腳丫塞回被子裡,正要轉身,裴朝忽然動了動,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
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先是看了看她,然後又轉頭看了看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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