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用力扯,而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繩結,試著將體內那絲微弱的八九玄功暖流,更集中。更緩慢地注入進去。
暖流滲入細繩。
突然!
灰布袋表面,極其隱晦地閃過一抹幾乎看不見的暗光,快得像錯覺。與此同時,陳平安感覺到,自己注入的那絲暖流,似乎被布袋“吞”進去了一絲絲,然後……繩結彷彿鬆動了一毫?
真的只有一毫,細微到像是錯覺。
但陳平安精神一振!
“有戲!這玩意兒……吃‘能量’?”
他立刻集中精神,嘗試引導更多的暖流注入。但丹田(疑似)裡那點可憐巴巴的暖流,運轉起來慢如龜爬,剛才那一絲已經讓迴圈有點滯澀了。
“看來,得等八九玄功再進境些,或者……下次請神的時候,借點力試試?”陳平安琢磨著,暫時把布袋收好。急不來。
夜深了。
營地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遠處城牆上骨鈴空洞的響聲。
陳平安抱著安魂燈,蜷縮在乾草上。燈光讓他所在的這個小角落,成了這片絕望營地裡唯一一點溫暖安寧的光源。
他能感覺到,黑暗中,似乎有一些目光被燈光吸引,在遠處窺伺。
陳平安閉上眼,強迫自己休息。
腦子裡卻在盤算:明天先去找那個王把頭,加入什麼巡邏隊。攢點錢,至少得弄到能餬口的食物,再打聽打聽有沒有別的辦法搞到路引。
“實在不行……下次請神的時候,來個擅長偷雞摸狗……啊不是,是擅長‘潛行’‘易容’或者‘話術’的大仙?”他胡思亂想著,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半睡半醒之間——
“咚……咚……咚……”
城牆方向,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甲片摩擦的細響。
陳平安猛地驚醒,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窩棚破口處,向外望去。
只見城牆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隊穿著漆黑全身甲冑。頭戴覆面盔。手持長戟計程車兵。他們步伐一致,沉默無聲,沿著城牆巡邏。甲冑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覆面盔的眼孔處,彷彿有兩團鬼火在跳動。
正是老守衛所說的“巡夜人”。
他們經過時,連營地裡的蟲鳴都彷彿消失了。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瀰漫開來。
陳平安縮回腦袋,心跳有點快。
“這地方……果然沒那麼簡單。”
他抱緊安魂燈,往乾草裡又縮了縮。
“先活過今晚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