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去打聽一下,城裡哪裡有‘地火’熔爐。我要煉一件東西。”
“大人,您要煉器?”黃三愣了愣。
陳平安取出那柄殘龍斬馬刀。這柄刀雖然兇悍,但這柄刀法性太雜,蛟詭的戾氣與陰煞之氣互相沖突,無法完全承載他現在的“玉骨”勁力。
他需要將其重鑄,並融入他在黑河底搜刮到的那幾塊“金精鐵”和“離火精”。
半日後,黃三帶回了訊息。
“大人,外城西邊的‘鐵火巷’,那裡有一處對外開放的‘地火口’。不過那裡被一個叫‘火鴉門’的小幫派把持著,進去得交不少銀錢,還得自帶耐火的爐子。”
“走。”
陳平安披上一件寬大的斗笠,遮住了那張略顯年輕的臉。
鐵火巷這裡常年被黑煙籠罩,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比起長生香的甜膩,這裡的氣味反而讓陳平安覺得踏實——那是屬於火焰和金鐵的原始氣息。
巷子盡頭,一座巨大的半地下建築聳立著,幾名赤裸著上身、皮膚呈現出紫紅色的武夫正守在門口。他們每人手裡都提著一根沉重的火銅棍,修為竟然都在“煉筋”境以上。
“借火,三個時辰。”陳平安丟出一袋沉甸甸的碎銀。
領頭的壯漢掂了掂分量,露出一口黃牙:“三號爐位,火剛升起來,別把自己烤熟了。”
陳平安走進地火室。這裡的溫度極高,普通人進來片刻便會脫水而亡。但他那“玉骨”境的氣血微微一轉,體表便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流光,將熱浪隔絕在外。
他在三號爐前站定。這是一個鑿穿地脈引上來的天然火口,赤紅色的地火如毒蛇般在石爐中翻滾。
陳平安取出斬馬刀,將其投入火中。隨後,他依次取出金精鐵、離火精、陰煞獠牙以及那顆在黑河底撿到的“避水珠”。
在接下來的三個時辰裡,陳平安如同一尊石雕,雙手不斷打出複雜的印法,引導著地火將幾樣材料強行熔鍊。斬馬刀在火中逐漸融化,將體內的蛟詭的殘魂逼入刀中,發出淒厲嘶吼,試圖反噬,卻被陳平安瞬間鎮壓。
“融!”
隨著他一聲低喝,金精鐵的銳利、離火精的狂暴、以及避水珠那溫潤的柔性,竟然在玉骨之血的調和下,奇蹟般地合為一體。
原本漆黑沉重的刀身,此時變得薄如蟬翼,卻隱隱透著一種琉璃般的暗紅色。刀背上不再是粗獷的蛟鱗,而是九道細密的、如同人體經絡般的符文。
就叫你“斬魔刃”吧。
當陳平安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順暢。這柄刀彷彿成了他骨骼的延伸,不僅能完美承載他的勁力,甚至能吸收游離在空氣中的煞氣來補充損耗。
走出鐵火巷時,天色己晚。
就在他準備返回客棧時,一種極其細微的嗡鳴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種聲音不是來自於空氣,而是來自於他的“玉骨”。
那是骨骼在感應到極度危險時的本能戰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