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穩穩落在腳印中心,長刀拄地,大口喘息。雖然看似平手,但他知道這兩人成名己久,底牌還沒出。
“聖子大人,這位小兄弟看來與這佛胎有緣,不如我們巡夜人當個和事佬如何?”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不遠處的陰影中傳來。
陳平安轉過頭,看見一個戴著青銅面具、披著破爛披風的身影正站在一堆碎骨上。那氣息如同一口枯井,連他也看不透深淺。
巡夜人的首領——影殺。
長生殿聖子盯著陳平安手中的佛珠,又看了看影殺,陰測測地笑了起來:“影殺,你巡夜人什麼時候也喜歡管這種閒事了?”
“城主有令,古佛現世,若引發全城詭變,誰也擔待不起。”影殺聲音平淡,“既然古佛己被這位小兄弟斬殺,功勞我們平分,東西歸他,人……歸你們長生殿如何?”
陳平安眉頭一挑。這影殺看似幫他解圍,實則是在拱火。
“我誰也不歸。”
陳平安一刀斜指地面。
“要打繼續,不打就滾。我這人脾氣不好,發起瘋來,這禹州城外怕是要多幾座孤墳。”
話音剛落,他周身突然浮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的氣息。那是之前“判官”殘留的一絲意志的,雖然極淡,卻帶著一種天生的等級壓制。
聖子和獨眼統領心頭齊齊一震。在那一瞬間,他們彷彿看到陳平安身後站著一尊頭頂青天、腳踏地府的偉岸虛影。
這種感覺,他們在城主身上都沒感受到過。
“……有意思。”聖子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黑紋緩緩隱去,“小子,我記住你了。在這禹州城,你最好天天祈禱。”
說完,他大袖一揮,帶著殘餘的祭司轉身離去。
獨眼統領冷哼一聲,將宣花大斧收起:“小輩,好自為之。”
頃刻間,原本殺氣騰騰的荒坡只剩下陳平安和那影殺。
影殺輕聲說道,隨後從懷裡丟出一塊漆黑的鐵牌,“如果有興趣,來‘暗巷’找我。禹州城要變天了,單打獨鬥,你活不過三天。”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陳平安握著鐵牌,又看了看手中的佛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陳平安沒有首接回悅來客棧,潛入了貫穿全城的護城河下,潛行了足足兩個時辰,確認沒有任何追蹤印記後,才從外城的一處貧民窟水井中爬了出來。
回到房間,黃三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轉。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剛才全城都在傳,說有個殺神把肉身佛給劈了,連聖子的面子都沒給!”
“閉嘴。”陳平安將佛珠丟在桌上,房間內的陰冷瞬間被一掃而空。
他坐在蒲團上,取出了影殺留下的那塊鐵牌。上面只有一個簡單的符號:一盞熄滅的燈。
“黃三,打聽下‘暗巷’?”
黃三聽到這個名字,肥碩的身子抖了抖:“大人……那是禹州城的‘裡世界’。所有不被官方允許的交易、情報和刺殺都在那裡發生。那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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