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呼嘯,陳平安身形如鬼魅般在那些“利齒新娘”的包圍中穿插。他的身法不再是單純的快,而是帶著一種沉穩如山的厚重感。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隱隱有金光流轉,那是《八九玄功》第五轉“玉骨”大成後,氣血與地脈產生微弱共鳴的異象。
“咯咯咯——!”
那幾名被掀了蓋頭的“新娘”發出了非人的磨牙聲,她們下半身的黑色肉芽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瘋狂向西周蔓延,試圖封死陳平安所有的退路。那股粘稠的腥臭味,足以讓普通的高手當場窒息暈厥。
陳平安眼神冰冷,右手按在斬魔刃的刀柄上。他體內的髓血如汞漿般沸騰,發出沉悶的雷鳴之聲。
“玉骨鎮邪,離火焚身!”
鋥——!
長刀出鞘,帶起一道近丈長的暗紅色火浪。
刀鋒劃過一名新娘的腰際,原本堅韌如鐵、連強弓勁弩都難以貫穿的黑色肉芽,在這一刀之下竟如熱刀切黃油般脆弱。
“嗤啦”一聲,那名新娘被攔腰斬斷。沒有鮮血,只有無數瘋狂扭曲、試圖重新連線的黑色細線。然而,那刀口上的金色離火如附骨之疽,順著肉芽瘋狂向上舔舐。
淒厲的哀嚎聲響徹雲霄,那名原本魁梧扭曲的新娘在不到三息的時間裡,竟被燒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灰。
【壽命反饋:+10年!】
【壽命反饋:+12年!】
耳畔傳來的提示音,在陳平安看來早己成了這黑暗世界裡唯一的慰藉。他動作不停,腰胯發力,整個人旋風般轉過一圈,斬魔刃劃出一道渾圓的半月。
另外三名新娘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頭顱齊刷刷地飛起。那佈滿利齒的巨口還在空中不斷咬合,卻己經成了無本之木。
失去了使者和新娘的控制,後方那數百名失魂落魄的百姓猛地一顫。他們手中拽著的“腸索”在離火的餘波中紛紛斷裂。
那個五六歲的孩童跌坐在地,看著面前這尊如神如魔的金甲身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隨著哭聲,他腹部那些纏繞的黑絲竟開始枯萎、脫落。
陳平安收刀而立,眼中的赤紅緩緩褪去。他從懷裡掏出一瓶在那義莊裡順手牽羊得來的“清靈散”,隨手一揮,藥粉如霧氣般籠罩了這群百姓。
“莫回頭,往北跑。那裡有巡夜人的接應。”
陳平安的聲音冷冽,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些百姓如夢初醒,眼神中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千恩萬謝地向著北城方向逃去。
“大人,咱們……咱們真要去那死人堆?”
黃三不知從哪個房簷底下鑽了出來,它的皮毛上還沾著幾片碎屑,顯然剛才躲得也並不安生。
“影殺既然敢在子時大祭前約我,說明他手裡有長生殿的命門。”陳平安抬頭望向城中心,那裡的一座黑塔輪廓正散發出幽幽的紅光。
地火塔,那是禹州城的地標,如今卻成了邪神真身的孵化器。
五轉玉骨雖然可以免疫大部分陰毒侵蝕,但要面對能夠影響全城規則的“大荒之母”,那還差了一個量級。
唯有跨入第六轉。
暗巷,死人堆。
這裡是禹州城處理“喜蛛”變異失敗者的拋屍場。層層疊疊的屍體散發著濃郁的死氣,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隔絕區”。詭異的是,這裡的死氣濃郁到了極致,反而讓長生殿的“長生香”無法滲透進來。
陳平安踏過一堆風乾的白骨,停在了一座石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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