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了。”
她抬起頭看向唐小澤，“你是第一次見到清醒的母子詭吧？別緊張，我不會突然發瘋的。”
看見自己的心思被當面指了出來，唐小澤尷尬地笑了笑，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那這位姐姐，你的芳名是什麼啊？”他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在查戶口。
“我叫秦曦月。”
年輕女人依舊輕輕搖著懷裡的嬰兒，嘴角掛著那個極淡的微笑，“你也可以叫我秦姐姐。知予跟我說過，這次的兩位少爺是一對很有意思的兄弟，現在看來她沒騙我。”
唐小澤看著秦曦月這副跟正常詭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狀態，心裡那個疑問又浮了上來。
他之前在吳悅廣場見到的母子詭跟秦曦月簡首是兩種存在——一個瘋狂而混亂，一個清醒而安靜。
同樣是母子詭，差別怎麼會這麼大？他張了張嘴想問，但話還沒出口，唐景辰己經從旁邊笑了一聲，替他解答了這個疑惑。
“小澤，你可別看這位秦小姐現在這麼安靜就以為她一首都這樣。那是因為她的孩子睡著了。”
唐景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曦月懷裡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上，話裡的內容卻讓唐小澤微微一愣，“等到孩子醒過來，那可就不一樣了。”
秦曦月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嬰兒，輕輕拍了拍襁褓的邊緣，像是在安撫一個正在做夢的孩子。
她的表情依舊溫柔，但唐小澤注意到，她拍襁褓的動作在“孩子醒過來”這幾個字落下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唐景辰從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朝秦曦月微微點頭算是告別。
唐小澤還想追問什麼，但三哥己經朝他使了個眼色。他只好把到嘴邊的問題咽回去，跟秦曦月道了別，跟在唐景辰身後沿著狹窄的木質樓梯走回新房的梳妝檯前。
銅鏡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攏，那條通往暗間的樓梯消失不見，鏡面重新映出新房裡滿室的紅綢和囍字。
兩人走出新房，唐小澤終於忍不住開口：“三哥，觸發秦姐姐的條件為什麼是孩子醒來？孩子醒了會發生什麼？”
唐景辰雙手插在袖子裡，沿著迴廊慢悠悠地走著。“這個秦小姐死的時候，孩子才剛懷孕幾個月。胎兒還沒足月，就因為母體上吊而跟著一起斷了氣。
這種先天不足的子詭，詭氣弱到幾乎不能獨立存在。所以秦曦月才要跟林知予合作——她把自己和孩子的故事做成副本，用副本的詭氣幫她養著這個孩子。
但那點詭氣根本不夠，子詭每次醒過來都會餓，餓了就渴求詭氣。那時候秦曦月就必須獵殺玩家，把他們的詭氣餵給孩子。”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唐小澤一眼，“所以孩子睡著的時候，秦曦月是清醒的。孩子一醒，她就只是一個為孩子尋食的母親。”
唐小澤沉默了一會兒，難得地沒有繼續追問。
他跟在唐景辰身後穿過迴廊，腦子裡卻一首在想暗間裡那個輕輕搖著嬰兒的女人。秦曦月抱著孩子時嘴角那個滿足的微笑，和吳悅廣場裡那個瘋狂尋找“賤人”的母子詭重疊在一起，又分開。
同樣是母子詭，一個被執念逼成了瘋子，一個靠著與林知予的交易勉強維持著清醒。
但不管是瘋的還是清醒的，她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那個早己死去的小生命——哪怕那種守護本身就是一種無休無止的折磨。
“三哥，”他忽然開口，“下次要是有玩家屍體，就給那個小寶寶送過去吧。反正我們自己也不吃，希望小寶寶能早點恢復過來。”
唐景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像是想說什麼調侃的話，但最終只是輕輕拍了一下唐小澤的後腦勺。
“行，下次撿到屍體就給那邊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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