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何盾從福媚嬌房裡走出時,臉上帶著一些疲憊,但眼神仍舊銳利。昨夜的纏綿雖讓他身心放鬆,但潛藏的危機感卻如影隨形。
他信步走向內院,準備去趙碧玉處看看。穿過月洞門時,忽聽一旁的花園裡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只見沈茜瑤正與幾個小丫鬟在花叢間撲蝶,她穿著一身粉霞色衣裙,烏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著,跑動時裙裾飛揚,如同春日裡最活潑的精靈。
沈茜瑤性子嬌憨天真,最愛玩鬧,琴棋書畫樣樣稀鬆,卻對花鳥蟲魚、胭脂水粉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在眾女裡,她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整日笑嘻嘻的,讓人見了就心情舒暢。
“呀!飛到那邊去了!”沈茜瑤提著裙襬,追著一隻黃蝶跑,全然沒注意何盾就在不遠處。
何盾含笑看著,這丫頭總是這麼無憂無慮。他輕咳一聲:“茜瑤,這麼早就起來鬧騰?”
沈茜瑤聞聲回頭,見是何盾,眼睛一亮,像只歡快的小鳥般飛撲過來:“夫君!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捉那隻蝴蝶!我要養在房裡!”
她撲到何盾懷裡,身上帶著淡淡的花香和少女特有的甜香。何盾順勢摟住她纖細的腰肢,笑道:“蝴蝶生來就該在花間飛舞,你捉了關在房裡,它反而不快活。”
沈茜瑤嘟起嘴:“可是它好看麼……夫君,你就幫幫我麼……”她拉著何盾的手搖晃,撒嬌的模樣讓人心軟。
一旁的小丫鬟們掩嘴偷笑,識趣地退下了。何盾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呀,整日就知道玩。昨日讓你抄的《女誡》,可抄完了?”
沈茜瑤頓時苦了臉,眼神飄忽:“那個……還、還差一些些……”
“一些些是多少?”何盾挑眉。
“就……就差十幾頁……”沈茜瑤聲音越來越小,忽然眼睛一轉,又換上討好的笑容,“夫君,我昨晚新調了一種香粉,是用茉莉和梔子花蕊制的,可好聞了!我給你留著呢!咱們回房試試?”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闖了禍或沒完成功課,就用這些小玩意兒討好。何盾又好氣又好笑:“又想矇混過關?”
“哪有!”沈茜瑤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我是真心想給夫君試試麼……而且,我還學了新式的推拿手法,璐露姐說可舒服了,夫君近日勞累,讓我給你按按好不好?”
她邊說邊拉著何盾往自己院子走,軟語央求,讓人難以拒絕。何盾本也打算稍後去她那裡查問功課,便半推半就地跟著去了。
沈茜瑤住的“瑤光閣”佈置得花團錦簇,處處透著少女的浪漫心思。窗邊擺滿各色花草,梳妝檯上瓶瓶罐罐堆成小山,牆上掛著她自己畫的那些稚拙卻充滿童趣的花鳥圖。
一進屋,沈茜瑤便獻寶似的捧出一個精巧的琉璃盒子:“夫君聞聞,就是這個!”
何盾開啟聞了聞,果然清香撲鼻,卻不濃豔,是沈茜瑤一貫的風格。“不錯,比上次那個桂花粉好些,不那麼甜膩。”
得到誇獎,沈茜瑤笑彎了眉眼,又殷勤地為何盾解下外袍,拉他在軟榻上坐下:“夫君趴下,我給你按按肩膀。”
何盾依言趴下。沈茜瑤跪坐在他身側,小手按上他的肩膀。她的力道不重,手法也稚嫩,但那份用心卻能清晰感受到。
“夫君,這樣重不重?”
“還好。”
“那這裡呢?聽玉兔姐說,練武的人這裡容易酸……”
她一邊按,一邊嘰嘰喳喳說著閒話,什麼昨兒看到一隻翠鳥在院裡築巢,什麼新得的胭脂顏色特別好看,什麼廚房劉嬸做的荷花酥比婷婷做的差遠了……瑣碎而溫馨。
何盾閉著眼,感受著她小手的溫熱,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沈茜瑤就是這樣,或許不夠懂事,不夠能幹,但她的天真爛漫,卻是這家裡最珍貴的調劑。
按了一會兒,沈茜瑤的手漸漸不安分起來,從肩膀滑到後背,又悄悄探進衣襟。何盾睜開眼,就見她小臉微紅,眼神飄忽,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茜瑤,”他慢悠悠開口,“你這是在按摩,還是在佔為夫便宜?”
沈茜瑤“啊”了一聲,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臉漲得通紅:“我、我沒有!我就是……就是覺得夫君肌肉硬邦邦的,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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