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誇獎，孔蕙唇角微揚，露出一些極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夫君喜歡就好。”
何盾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忽然想起一事：“蕙兒，我記得你棋藝極好。近日可還有鑽研？”
孔蕙點頭：“偶爾與自己對弈幾局。夫君若想下棋，妾身可陪夫君手談一局。”
“好。”何盾起身，從書架取出一副棋盤，“正好鬆快鬆快腦子。”
兩人在窗邊對坐。孔蕙執黑，何盾執白。落子聲清脆，在靜謐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孔蕙下棋的風格與她的人一樣，沉穩冷靜，謀定後動。她的佈局看似平淡，實則暗藏殺機。何盾棋力不弱，但與她相比，仍遜色幾分。
“蕙兒這手‘鎮神頭’，用得妙。”何盾看著棋盤，讚歎道。
孔蕙抬眼看他，眸光清澈：“夫君這幾步‘倚蓋’也下得極好，險些破了妾身的局。”
兩人你來我往，棋局漸入佳境。何盾發現，孔蕙下棋時極為專注，那雙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
“夫君。”孔蕙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妾身昨日去碧玉姐姐那裡，聽她說起府城之事。可是……又有麻煩了？”
何盾落子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她。孔蕙依舊看著棋盤，神色平靜，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蕙兒為何這麼問？”
“夫君這兩日，眉間總有憂色。”孔蕙落下一子，聲音平靜，“而且，玉兔妹妹頻繁出入，護衛調動也比平日頻繁。妾身雖不懂外頭的事，但也能猜到幾分。”
何盾苦笑：“什麼都瞞不過你。”他頓了頓，決定不瞞她，“確實有些麻煩，不過我能應付。你與姐妹們近日少出門，在莊內也要多加小心。”
孔蕙點頭，沉默片刻，忽然道：“夫君，其實妾身一首覺得，自己很沒用。”
何盾一愣：“這話從何說起？”
“璐露姐能幫夫君打理生意，倩倩能理清賬目，媚嬌和玉兔能護衛周全，蓉蓉能治病救人，就連茜瑤那樣天真爛漫的，也能逗夫君開心。”孔蕙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些難以察覺的落寞，“只有妾身，除了下棋寫字，什麼都不會。家裡有事，也幫不上忙。”
何盾放下棋子，握住她的手。孔蕙的手微涼，指尖有常年寫字留下的薄繭。
“蕙兒，你看著我。”
孔蕙抬眼，對上何盾認真的目光。
“這個家，正因為有你們這些性情各異的女子，才成其為家。”何盾一字一句道，“璐露的幹練，倩倩的細心，媚嬌的勇武，玉兔的機警，蓉蓉的溫柔，茜瑤的天真……還有你的沉靜智慧，都是這個家不可或缺的部分。”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你或許不會衝鋒陷陣，不會打理生意，但你的沉靜，你的智慧，總能在我迷茫時點醒我。就像這局棋，我原己陷入僵局，是你一手‘點三三’，讓我看到新的可能。這難道不是大用？”
孔蕙怔怔地看著他，清冷的眸子裡泛起波瀾。她自幼被教導要端莊持重，喜怒不形於色，久而久之，連自己都以為自己真是這般清冷性子。可何盾這番話，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底某處緊鎖的門。
“夫君……”她輕聲喚道，聲音有些顫抖。
何盾將她拉入懷裡，柔聲道：“我的蕙兒，是塊未經雕琢的美玉。別人只看到你清冷的外表，我卻知你內裡的溫熱與智慧。不必妄自菲薄，你很好，真的很好。”
孔蕙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暖，眼眶微熱。
“夫君，”她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妾身……其實很怕。”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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