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職快樂！”
一大桌子人把杯子舉起來，齊聲說道。
被圍在中間的梁越一個個地碰上去，臉上是大家都熟悉的笑容。
他遊刃有餘地和這些前同事現下屬們招呼著，或是打趣或是閒聊，總之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來。
一頓酒席下來可以說是非常融洽，梁越看著同事們三兩個聚集在一起說著話，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在某幾個身影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看什麼呢？”他旁邊的同事好奇地問，跟著又道，“咱們梁經理這是剛上任就打算來一場辦公室戀愛了？”
“少來。”梁越給了對方一拳，他反調侃道，“和你戀嗎？”
男人俊美的面容上浮著笑意，而坐在他身旁的那人做了個鬼臉：“誰和你戀啊！”
他轉回頭去，又和另一邊坐著的同事笑鬧起來，只是如此生動，梁越卻依舊從那雙眼底看到了極其冰冷的金屬光芒。
他忍不住又瞧了一遍剛剛瞧過的幾個人。
其中有著靦腆內向一個人低著頭吃飯的；也有純不喜歡社交和誰相處都淡淡的；還有十分健談左右逢源的。
無論如何表現，在梁越眼裡，這些人都和他們有著涇渭分明的不同之處。
——他們，是人類。
是由血肉構成的。溫熱的。鮮活的，人類。
片刻後，梁越垂下目光，神色不明。
今天明明是自己升職的日子，人群也歡樂活潑，可他總覺得缺了什麼。
他坐在最中央，卻又好像被無形的東西隔絕開。
梁越開啟光腦，聯絡人裡朋友一列中躺著幾個名字。
最上面的寫著“雅洛”，是他最好的朋友，接著下面幾個也和梁越十分相熟，但他的手指懸停了半晌，到底還是沒有點下去。
他微微合了合眸子，一片漆黑中有什麼零碎的片段閃過，梁越集中精神抓住那些碎片。
接著，他好像知道自己如此情緒的原因了
公司在往前發展，自己有升職，其他人自然也會有降職或者開除。
這一次梁越能升職就是因為他成功挽救了一樁即將談崩的生意，他力挽狂瀾後得到了該有的獎賞。
而前一位差點把專案彈黃的員工也就得到了一紙辭退書。
巧的是，那天梁越稍微加了個班，正好撞見這位員工求老闆不要開除他的一幕。
老闆語氣冰冷地拒絕了他，苦苦哀求無果後，那人的表情也陷入了絕望的冰冷。
他是個年紀已經不小的人類，知道這麼一被辭退就再也沒有找到工作的機會，那天並不是雨天，可梁越看到他被保安趕出公司，癱坐在地上無聲的流下眼淚。
那些晶瑩在太陽下反著光，恍惚間，梁越覺得自己在看著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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