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看去,黎老夫人雙目仍舊闔著,一滴混濁的淚,自她右眼角徐徐滑落。但她的嘴角邊,卻揚著一抹欣然滿足的笑。
徐菀也不禁淡淡地笑了,想必此時此刻,黎老夫人應該安心舒意地睡去了。
她轉過身,輕輕嚮慕懷瑾打了個手勢,“娘睡著了,我們出去吧。”
慕懷瑾立在三尺之外,也隱約望見了黎老夫人安穩沉靜的睡顏。這麼多年,這還是他頭一次望見娘睡得如此安然。
慕懷瑾終得放下心來,與徐菀一同輕手輕腳退出黎老夫人的寢屋。
在回松風苑的路上,徐菀將方才夢境中,黎老夫人與黎英英重聚的情景,悉數講給慕懷瑾。
慕懷瑾不禁感嘆,“娘很少在家人面前提到肖老夫人,沒成想她們姐妹間的情誼如此深。”
徐菀心想那是當然,黎英英是她的孃家人。她們姐妹都已各自嫁人,且黎老夫人還隨老侯爺去了邊關軍營,就算提了慕家也鞭長莫及。
但姐妹間的情誼,卻不會隨著時光流逝而淡漠,而是如墨香般歷久彌新。無論經歷多少時光沉澱,再次聞到時,都是那般能勾起兒時親密扶持的回憶。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不久便回到松風苑。
將將走進松風苑,徐菀前一刻還回了慕懷瑾一句話,後一刻卻忽感一陣眩暈,身子一晃差點側倒下去。
恰好慕懷瑾就在她身邊,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摟在懷中。
“菀菀你怎麼了?”慕懷瑾頷首望著臂彎中的徐菀,語聲焦急關切。
徐菀下意識搖搖頭,強自睜開眼,眼前慕懷瑾的臉才由重影慢慢清晰,“我沒事兒,可能近來太睏倦了。”
將近有十日,他們都過得日夜顛倒,且日日繃著一根弦。直至今日終於將所有事情解決,精神瞬間放鬆下來,此前強撐的身子一下子竟也撐不住了。
“睏倦了就儘快休息。”慕懷瑾肅著臉,忽然一把將徐菀攔腰抱了起來。
突然的失重感讓徐菀心頭一慌,“你做什麼!”
“抱你去就寢。”慕懷瑾雖還板著臉,心裡卻在暗自竊喜。
那日在荒山枯井處,她解除封印後如同沒事人一般,精神好極了。
那時慕懷瑾就納悶,怎麼可能有人經歷過多日疲憊後,還能如此神采奕奕。
果然,今日就虛弱眩暈了吧。不過也正好給了他機會,能一展男子氣概,美哉美哉。
徐菀哪裡經過這種情況,在慕懷瑾懷中如坐針氈,不住地扭動掙扎,渾身都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臉頰更是紅到脖子根。
進了寢屋,被屋中的燭光一照,她的雙頰更是粉嫩紅潤,如玫瑰般嬌豔欲滴。
“你放我下來,我還要去沐浴更衣呢!”
一直走到床榻邊,慕懷瑾才將徐菀放下,而此時的徐菀早已鬢髮凌亂,衣衫不整,臉又紅成那個樣子,連眸子裡都帶著水汽,真像是剛被欺負過似的。
她氣鼓鼓地坐在床邊,仰著小臉嗔怒地望著慕懷瑾,末了重重哼了一聲,“哼,你玩夠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樂壞了呢。”
話畢,她猛地站起身,撞開慕懷瑾便向浴房的方向怒氣衝衝走去。但走著走著竟逃也似的跑了起來,一眨眼便消失在慕懷瑾的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