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輪銀色的圓盤高懸,一道身影悄咪咪地劃過峽谷上空。
月光照不進峽谷深處,兩側的石壁像巨大的屏風,將夜色和陰影一同收攏在這道狹長的裂隙裡。黛洛緹斯貼著巖壁滑翔,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
礦洞的入口在峽谷深處,被一圈新搭建的木柵欄圍了起來。柵欄後面,篝火的光暈在夜風中搖曳,映出幾個站崗士兵的身影——盔甲整齊,武器鋥亮,不難看出應該是蒼巖家族的軍隊。
黛洛緹斯蹲在陰影裡觀察了一會兒。
換崗的時間、巡邏的路線、哨兵的視線死角……這些在帕特里克的地圖上標註得很清楚,還有明哨暗哨的位置,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
她等了大約半個小時,趁著兩個哨兵交頭接耳的空檔,像一縷夜風般潛入進去。
噔噔……優雅的落地!
黛洛緹斯擺出淑女的姿勢,自我鑑賞了一小會,然後立刻將自己藏在了礦道的縫隙中,因為剛好有守衛打著哈欠路過她。
礦道的結構比她預想的更復雜——主道兩側不斷分出岔路,有些是廢棄的礦道,洞口被碎石封堵了大半,只留下狹小的縫隙;有些還保持著暢通,黑漆漆地不知通向何處。洞壁上的鑿痕古老而均勻,看得出確實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石壁,冰涼。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潮溼的苔蘚。但在苔蘚下面,她隱約能感覺到一股與封印秩序相似的能量殘餘。
“雅娜,這裡就是當年的一處節點嗎,為什麼封印秩序這麼微弱?”
雅娜借她的手感受了一下,開口道:“這才正常。這處礦洞在我那個時代之前就已經廢棄,表層蘊含封印之力的礦石被開採一空。這麼多年過去,就算還有殘餘的能量也都逸散了吧!”
支撐封印主要靠的還是本源之力,礦石中的能量終究是輔助。況且,表層的能量散了,深層總還藏了些未散的。
等等!話說……血族盯著這裡,不會是為了找藏在礦洞下面的封印本源吧?
但也不對啊,封印本身的存在就不是一個點,而更像一張四通八達的網,本源之力分散在這四通八達、融入聖尼赫周邊的土地中。想一個個撬開封印,豈不是要把整個聖尼赫都鋤一遍?
黛洛緹斯收回手,繼續往前。
通道兩側的岔路越來越多,基本是廢棄的礦道,洞口被碎石封堵了大半;有些還保持著暢通,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處。
她沿著地圖上的安全通道深入,但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有什麼。
恰恰相反,是因為……什麼都沒有。
那一瞬間,她忽然感覺到一種極輕微、極模糊的……不適感。不是危機,不是殺氣,不是任何她熟悉的感知,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幾乎無法捕捉的——
不對付?
…無法描述。
就像兩個人在擁擠的人群裡擦肩而過,誰也沒看誰,但心裡莫名就覺得:這個人,和我不是一路的;像兩塊同極相對的磁石,隔著遙遠的距離,依然能感覺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推拒。
黛洛緹斯皺起眉。
她凝神去感知,那股感覺卻又像霧氣一樣消散了,只剩下礦洞深處一如既往的沉默和黑暗,彷彿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雅娜?”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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