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洛緹斯在希達城待了幾天。
自從那天逮著卡爾“揍”了一頓之後,卡爾看她的眼神都是帶上了一絲幽怨……沒錯,幽怨!
她也沒動真格的啊,反而貼心地指出了他的不足。不得不說,相比於從前,卡爾的進步確實挺大的,凌厲的劍光中彷彿真能看見斯諾老爺子的影子,甚至融合了自己的一些見解,都給她嚇一跳!
可惜,還不夠!
結果這傢伙非但不領情,還想盡了辦法給她使絆子!早上天剛亮就叫她起床啦,故意剋扣她的點心啦,還故意讓她在外人面前丟臉!
陰招!打不過就用陰招!
可惡啊!
於是她跑去國師那狠狠地告了他一狀,結果老師卻對她的提升饒有興趣,想跟她過過招……不打!堅決不打!
那晚的皇宮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宴會,人也不多。黛洛緹斯又見到了那個盲人女孩露絲,知道是她露絲還挺高興,她拉著黛洛緹斯的手說伊多文對她很好,沒讓她捲進什麼皇室、權力之類的紛爭中,雖然難免還是會因為雙眼而受人詬病,但都能克服!
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不配得到今天的一切,但露絲還是會努力學習皇宮裡的一些規矩,努力讓自己能夠幫上一點忙!
大家打趣著,說著說著又說到卡爾身上。其實卡爾想去聖尼赫要塞歷練的事大家都知道,不少人都認為不妥,但架不住這傢伙孑然一身無拘無束,誰的話都不聽,也就聽聽國師的話,偏偏國師還沒什麼意見……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他的心思誰看不出來?可沒人願意捅破這層窗戶紙。
但聖尼赫要塞畢竟還是太危險了些,一國皇帝的弟弟,如果真在西海岸出了什麼意外,就算皇室不追責,也免不了被人從背後做文章。
……
臨走前,國師又找到她,與她說了許多西南聯合公國的情況,那地方本來就亂,在秩序已亡的當前,其內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更加劇烈地爆炸!
“老師,你也覺得大陸一定會亂嗎?說不定導致大陸混亂的就是這種沒有根據的傳說預言!”黛洛緹斯幫國師輕揉著肩。
“你是不是覺得,大陸維持了數百年的穩定沒這麼容易被打破,哪怕這種虛無縹緲的傳說最終會導致人心惶惶?”
“…嗯!”
國師閉上眼睛,感受著肩膀上那雙小手傳來的、特意控制的力道。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遠方——希達城的頭頂,斯科特北方那終年不化的雪山。
“丫頭,你看那雪。”他聲音低沉,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看起來堅不可摧,潔白永恆,是不是?”
黛洛緹斯點點頭。
“但斯科特的牧羊人都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暴風雪,而是 ‘虛雪’ 。”國師緩緩道:
“表面堅實,能走車馬,可下面早已被暗流掏空。一旦踏錯,可不是陷進去那麼簡單,是整個表面的世界,連帶其上的一切,都會在瞬間崩塌、吞沒,連一聲呼救都傳不出來。”
他轉過頭,用那雙帶著滄桑的眼睛看著她,“大陸這數百年的穩定,就是一片巨大的虛雪。”
“聖武歷的罪沒有被清算,血族在深淵外磨牙,阿爾瓦的野心尚未得到滿足……所有這些,都被一層薄薄的秩序蓋住。大家假裝看不見下面的空洞,在上面建起國家、城池,生兒育女,談論明天。”
“而預言、傳說,它們不是暴風雪,而是羽毛,一片看似無足輕重的羽毛。”國師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當第一片羽毛落下時,無事發生。第一百片,第一千片……直到某個臨界點,某一片羽毛——它可能是一個流言,一次刺殺,甚至某個大人物半夜驚醒的一個噩夢——輕輕落下。”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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