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洛緹斯往霧沼深處走了兩天。
她不知道藥草女指的路對不對,往裡走,也只有這麼一條人為踩踏出來的小路。
第一天,什麼都沒找到。
霧沼的可見度很低,她沒有飛,只能用雙腳一步步地向前走。
但走著走著,前面就沒路了。也不能說沒路,這偌大的霧沼本來就沒路,只是誤入者多了,也就有了藥草女口中的路。
不過是不是說明……其他的外來者,都只走到這裡?藥草女可是說了,進去的人,沒人能活著出來。
想到這裡,黛洛緹斯頓時警覺。
可是,什麼都沒有。前方是一片長滿深褐色蕨類的窪地,霧也是普通的水汽,遮不住她的感知,周圍靜得可怕,只有不時響起的蟲鳴。
她抬腳,準備穿過眼前的窪地,雙腳踩在窪地的表面,響起一陣細微的踏水聲。她的鞋早就溼透了,襪子已經和腳底的皮膚黏在一起,分不清是水還是汗。
沒人?為什麼?
她繼續向前,忽然,一縷極淡的腐臭味夾雜在霧氣中,鑽入她的鼻尖——不是周圍窪地的腐殖質,是屍體,是腐爛的肉!
她順著氣味又往前走了幾百步,腳下的土地逐漸變硬,她也看清了腐臭的來源。
一具仰面斜躺著的屍體,在這樣的環境中,屍體面部軟組織大部分已經皂化,五官輪廓模糊,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薄膜,只能辨認出中年男人的粗略特徵。
背部與地面接觸的部分更是已經完全液化,裸露出部分骨骼,表皮一碰就碎,勉強附著著。
黛洛緹斯蹲下來看了看,沒有翻動他,反而張開翅膀,飛上霧氣相對較少的高空,根據自己過來的方向,比對著自己的位置。
奇怪,明明已經很深入霧沼了,為何到現在為止,也只看見這麼一具屍體?
黛洛緹斯又落了下來,拿著根木棍在屍體上翻了翻,沒有發現。
繼續往前走,腐爛的味道越來越重。
第二具在窪地邊緣的淺水中,側躺著,半截身子泡在水裡,半截露在泥地上。
面部已經看不出五官了,只剩下一個深色的、塌陷的輪廓。衣服還貼在身上,灰色的粗布,像是某種統一的制服。
或者說,囚衣。
黛洛緹斯用木棍撥開衣領,看見鎖骨的表皮處有一個深色的痕跡,不知道是什麼。
第三具屍體在更遠處的灌木後面,趴著,衣服都已經爛得差不多了,露出森森白骨,不帶一點血肉,好像被水流沖刷過一樣乾淨。
然後還有第三具、第四具,好像在霧沼核心的這一片區域,屍體忽然就多了起來。但她仔細找了找,所有屍體的分佈卻沒有任何規律,好像是不同時間點、從不同區域跑出來,結果都死在了這裡。
畢竟,除了少數幾具之外,其他的屍體,都只餘下了骨架。
可是,怎麼死的?
從骨骼上看,沒有外傷,從現場看,也沒有打鬥,沒有任何被主動殺害的跡象,像是走到某個地方之後,就停下來不走了。
黛洛緹斯在一具儲存相對完整的屍體旁邊蹲下來。屍體趴在泥地上,一隻手伸向前方,像是想抓住什麼,另一隻手壓在身下,壓著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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