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以這樣的姿態，遇上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
“王招娣。”蘇母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冰冷，眼神落在她身上，像淬了霜，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和。
就是這一聲直呼其名，讓王招娣的臉色猙獰，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蘇母素來溫柔，從前在蘇家，從來都是一口一個“王姐”，待她親厚，何曾這般冰冷地叫過她的大名？
王招娣心慌意亂，猛地伸手，一把扯過身旁的清清，力道大得驚人，清清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手腕被攥得生疼。
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哭什麼哭！故意咒我是不是？你這個死小孩，心思怎麼這麼惡毒！”
清清本就滿心委屈，先是被粗魯地拽扯，又遭這般無端指責。
眼眶瞬間紅得更厲害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這副模樣看在王招娣眼裡，反倒更添火氣，她抬手戳著清清的額頭，罵道：
“你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裝給誰看？天生就愛裝，和你那個白蓮媽一個德行！”
話音落下，她更是惱羞成怒，揚手就朝著清清的臉扇去，巴掌帶著風，勢大力沉。
此刻她的心裡，除了面對蘇母的慌亂和害怕，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從前在蘇家，她看盡了蘇母的風光，如今終於能在她面前作威作福，甚至能隨意打罵她的女兒，這種感覺，讓她無比的興奮。
“你幹什麼！怎麼能打孩子！”蘇母又驚又怒，下意識地伸手，死死抓住了王招娣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方才見王招娣罵清清，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出身書香世家，從小養尊處優，何曾見過這般歇斯底里。動輒動手打罵孩子的場面？
可眼看清清就要挨巴掌，身為母親的本能，讓她瞬間回過神，不顧一切地出手阻攔。
王招娣的手腕被攥住，掙了掙竟掙不開，心中的火氣更盛，梗著脖子吼道：
“我教訓我的女兒，關你什麼事？小姐如今連別人家的家務事都要管了？”
“小姐”兩個字，她咬得極重，帶著幾分嘲諷，彷彿在提醒蘇母，如今兩人早已不是主僕，她也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保姆。
蘇母被她這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胸口堵著一股鬱氣，脫口而出：“她真的是你的女兒？”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王招娣身上，讓她瞬間僵住，所有的囂張和怒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知後覺的恐懼順著脊椎往上爬，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指尖都開始發抖。
而清清，也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母，又看向王招娣，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近乎嘶吼：“你說什麼？”
腦海裡瞬間閃過雲棲說過的話。
她和王招娣一點都不像，反而和眼前這位陌生的蘇姨長得很像。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都翻湧上來，衝擊著她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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