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又拿起了那支鋼筆。
“我弄到了一個非常精美的木雕，松木質地，雕的是富士山，底座上刻了一首俳句。送給小野次郎。起初，我只是想竊聽小野，但沒想到，土肥原也喜歡木雕，小野將其轉贈給了土肥原，而他陰差陽錯的，將其放在了辦公室裡……”
反正小野次郎死了，死無對證。憲兵司令部也炸了，毛都不剩。
沒有任何壓力的楚河，開始吹牛了。
這當然是典中典的金唇行動換皮版。
這是前世克格勃的傑作。1945年，蘇聯少先隊員們向美國駐莫斯科大使哈里曼贈送了一件精美的木雕國徽——橄欖枝、白頭鷹、十三道條紋，純手工打造，工藝精湛。哈里曼很高興，把它掛在了大使官邸書房的牆上。
這一掛，就是七年。
七年裡，美國國務院的高階機密、大使與華盛頓之間的通話內容、每一通加密電話的明文討論，全部被蘇聯人聽得一清二楚。
期間，美國人換了三任大使，反間諜部門做過無數次安全檢查，拿著最先進的電子掃描器把整棟樓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沒找到。
首到1952年，一個英國無線電技術員偶然截獲了一段異常訊號，順藤摸瓜，才終於把這隻木頭鷹從牆上摘了下來。
劈開一看，裡面只有一根天線，連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金屬振膜。
整個西方情報界為之震動。
這套方案的設計者，是蘇聯物理學家列昂·特雷門。同一個人，還發明瞭世界上第一件不用接觸就能演奏的電子樂器。一個瘋子般的天才。
現在是1936年。
列昂·特雷門還在紐約開音樂會，距離他被克格勃秘密帶回莫斯科還有兩年，距離他在古拉格勞改營裡被逼著設計出這套竊聽方案還有將近十年。
而楚河，己經提前把它給”吹“了出來。
……
聽到楚河的話，岡村的表情在變化——從否定，到困惑，到一種正在被迫接受某種荒謬事實的僵硬。
“那件木雕要被帶進憲兵司令部，一定會被進行非常嚴苛的檢查，我確信。”
“沒錯。當然檢查過。”楚河點頭，“X光照過，手搖發電機掃過，甚至拆開底座看過內部結構。什麼都沒有。因為它確實什麼都沒有。”
“那你他媽怎麼竊聽的？”岡村的敬語都顧不上了。
楚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白紙上畫了一個圓。
“岡村閣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對著一面鼓說話，鼓皮會怎樣？”
岡村不知道楚河為何有此一問，他怔了怔試探著回答，“振動？”
“對。振動。聲音的本質是空氣的振動。任何薄膜，只要足夠輕、足夠薄，都會隨著周圍的聲音產生微小的振動。”
“木雕內部，我挖了一個空腔。空腔的一面，是一層極薄的金屬膜。銅箔，厚度不到零點一毫米。從外面看不到，從X光下看，它和木雕底座的金屬墊片沒有任何區別。”
岡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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