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笑了笑：“那是我私人廚師的手藝。”
“喲，那我可賺了。”楚河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司令官的私房菜，外頭花錢都吃不著。早知道有這待遇，我應該多要一條。”
岡村失笑：“下次讓廚房多備兩條。”
“那我可記住了啊。”楚河豎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經，“清蒸一條，紅燒一條。松花江的鯉魚就得兩吃，一種做法是糟蹋食材。”
岡村似乎被他這副討價還價的架勢逗樂了，擺了擺手：“行。只要楚先生愛吃，隨時歡迎。”
“岡村閣下敞亮。”楚河豎了個大拇指，嘴角一咧，“不過話說回來，您那雞湯也不賴，就是鹽放少了那麼一丟。我這人嘴刁，您別見怪。”
“回頭我讓廚房注意。”
楚河打了個哈：“得嘞，那我以後可就當自個兒食堂了。”
岡村放下茶杯沒再接吃飯的話茬，轉而問：“看來，楚先生身體恢復得怎麼樣？手臂還疼嗎？”
“還行。”楚河抿了一口茶，“多謝岡村閣下關照。說實話，我被高彬他們那一通折騰，醒來發現待遇天翻地覆，心裡挺感激的。
他放下茶杯，語氣誠懇。
“我猜，應該是您查清楚了，知道我是冤枉的，專門把我從那幫人手裡撈出來的。這份情，楚河記下了。”
岡村笑了笑。
“事實上，楚河君——”他的笑容沒有變，但語氣裡多了一層東西，“你並不無辜。”
楚河的表情頓了一下。“什麼意思？”
岡村沒有急著解釋。
他從茶几下面的公文包裡，取出一疊檔案，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
楚河掃了一眼最上面那頁——長谷川的筆跡。
是那份調查報告。
“岡村閣下，這不是說清楚了麼？”楚河皺眉，“長谷川顧問這份材料就是莫須有的猜測，連他自己都寫了“待確認”——”
“楚君不妨再往後翻一翻。”
楚河遲疑了一下，這才拿起那疊檔案。
第二頁。是劉家藥館劉昭大夫的筆錄證詞：證實杜鵑曾於去年到店購買燙傷膏，其右手背存在明顯燙傷。附杜鵑照片辨認確認書的簽字手印。
第三頁。特務科情報股副股長汪玉林的審訊筆錄：證實股長楚河於4月27日指示其向滿洲電業株式會社調取安樂街、一面街、斜紋街南段三個片區連續零電量戶頭清單。
第西頁。滿洲電業株式會社哈爾濱分所營業科職員張某的證詞：證實當日接到情報股電話調取資料，其中一面街同和巷十七號從零電量變為非零電量。
第五頁。消防隊現場勘驗報告：同和巷十七號火災，發現六具屍體，超出己知在場人數。
楚河一頁一頁翻過去，臉上的表情從容變為凝重，從凝重變為蒼白。
他把檔案放回桌上，抬起頭，眼神己經有些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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