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會當晚,軍部以辭職為要挾,要廣田解散國會的訊息,己經傳遍了東京。
前田給堀內打了電話,把原本推遲到明天的聚會,提前到了今天。
半小時後,兩人在神田的一家居酒屋碰頭。
堀內進門時臉色不太好,眼圈發黑,襯衫領子也沒扣齊。
“參謀本部最近忙成這樣?”前田給他倒酒。
“忙倒是其次。”堀內端起杯子一口悶了,“主要是心累。”
酒過三巡,堀內的話匣子開了,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今天國會上的一幕。
堀內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健次郎,你在滿洲待了一年多,可能不知道東京這邊的情況。軍部和議會的矛盾,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去年二二六以後,統制派徹底掌權,皇道派那批人要麼死了,要麼關起來了。現在軍部裡說話的,全是主張擴軍備戰的激進派。他們要錢,內閣就得從國庫裡擠;他們要人,徵兵令就得一道接一道地下;他們要在滿洲搞事,議會就得捏著鼻子批預算。”
“可議會里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堀內冷笑一聲,“政友會、民政黨,這些老牌政黨,哪個手裡沒點權力?他們看著軍費一年比一年漲,老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難過,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今天浜田的發言,就是把這把火點起來了。”
前田沉默了兩秒。
“所以寺內要解散議會,是為了把這把火徹底踩滅?他為什麼不首接動濱田呢?”
堀內點頭,“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個國家,到底是誰說了算。”
前田端起酒杯,沒喝,只是盯著裡面晃動的清酒。
“可解散議會,內閣能答應嗎?”
“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堀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陸相今天己經放話了——要是廣田不解散議會,他就辭職,而且不推薦繼任者。”
“那內閣就垮了。”
“就是要讓它垮。”堀內又喝了一杯,“軍部現在就是要告訴所有人,議會也好,內閣也好,都得聽軍部的。誰不聽話,誰就得滾蛋。”
前田沒說話,只是慢慢地喝著酒。
堀內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也覺得軍部做得過了?”
“我沒說。”
“可你臉上寫著呢。”堀內擺擺手,“算了,你在滿洲待久了,可能不太理解這邊的情況。我跟你說實話吧——”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我可能要離開參謀本部了。”
前田一愣。
“怎麼回事?”
堀內從懷裡摸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推到前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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