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了十五分鐘。
前方出現了一條蜿蜒的河，是松花江的支流，地圖上標註了名字。過了這條河，再往西十五公里，就是中國軍隊的前沿陣地區域了。
冢一郎瞥了一眼左上方的護航編隊。十二架九五戰在陽光下排成整齊的菱形，銀色的雙翼反射著光。的崎的隊長機在編隊最前面，座艙裡的人影紋絲不動。
冢一郎又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這一次的崎回了一個手勢，但不是大拇指。是攤開五指，掌心朝下，往下壓了兩下。
冷靜。
冢一郎撇了撇嘴。“呸，膽小鬼。”
高度降到兩千米。
其餘五架九七偵察機分成兩個三機小隊，按預定方案在不同高度散開，負責不同扇區的拍照任務。冢一郎是第一小隊的二號機，跟在小隊長高田大尉的右後方三百米。
“進入目標區域。”高田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過來，噼裡啪啦的雜音，“各機注意觀察，保持隊形。”
冢一郎往下看。
地面上出現了變化。
莊稼地裡多了一些規則的線條，筆首的壕溝從地平線上延伸出來。鐵絲網的反光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還有一些土堆，間距均勻，是塹壕挖出來的胸牆。
“看到了。”松本在後座舉起望遠鏡，“十點鐘方向，一公里半。塹壕陣地，三道線。”
冢一郎歪著頭往左下方看了一眼，果然看見了。陣地規模不小，綿延好幾公里。
“松本，開始拍！”
照相機快門咔嚓咔嚓響起來，松本半跪在後座上，操縱著機身腹部的航拍照相機，一邊手動扳過膠片，一邊調整角度。
冢一郎的眼睛在盯著地面的同時，嘴也沒閒著。
“看見了嗎？塹壕挖得歪歪扭扭的，射界互相遮擋，火力點的位置簡首像是隨手戳的。這要是我們工兵來挖，一箇中隊半天就能挖出比這漂亮三倍的陣地。”
松本沒搭腔，專心拍照。
他們往前又飛了一分鐘。
地面上多了一些新東西。幾輛卡車停在一條土路邊，旁邊有幾組帳篷。更遠處的村子邊上，有集中停放的車輛和物資堆。
“後勤點！他們居然真的有卡車。”冢一郎嘀咕了一聲，“拍下來。”
咔嚓。咔嚓。咔嚓。
“一號區拍攝完畢，轉向西南，進入二號區域。”
三架偵察機緩緩右轉，調整航向。上方的護航戰鬥機跟著調整隊形。一切都很順利。
天空乾乾淨淨的，連一隻鳥都沒有。
冢一郎越飛越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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