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敵到擊落，不到五秒。
冢一郎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音。他感覺到一種荒誕的震驚。
的崎沒了。
松本在後座一邊駕駛活動機槍，一邊奮力地喊著：“三點鐘方向！有兩架——他們追過來了！他們快追上我們了。”
冢一郎猛踩右舵，操縱桿往右壓到底，九七偵察機橫滾著側過身去。
兩架“隼”從右前方射來的彈道從他的翼尖下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划過去。
曳光彈拖著橙紅色的光線，把空氣灼出一股焦臭味。
九七偵察機的最大時速西百八十。夠快了。在滿洲上空，這個速度以前足以甩掉任何追兵。
但“隼”就掛在他屁股後面。不緊不慢，像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冢一郎全功率爬升。引擎嘶吼著把轉速頂到了極限，高度表的指標往上攢，一千八，兩千，兩千二。
沒用。
“隼”輕輕鬆鬆跟上，衝到了他們的前邊，然後壓低油門，擺動機翼挑釁。
冢一郎己經被氣壞了，機槍只能打後方，前邊的飛機，就這麼用相對速度靜止在半空中，他甚至看到飛行員將手抬起了，做了個大拇指向下壓得動作。
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羞辱。
被一架飛機從各個維度徹底碾壓的絕望。
它比他快。比他靈活。比他爬得高。
火力比他猛兩個數量級。他能做的所有機動動作——左轉、右轉、俯衝、爬升——對方都能在更小的半徑、更短的時間內完成。
二號被擊落了！
六號在空中解體。
五號起火。
“飛機要墜毀了，我拉不起來——我拉不起來——“
”八嘎……“
”崩“
飛行員最後痛苦得喊了一聲，飛機墜毀在平原上。
冢一郎不敢回頭看。他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試圖護航的十二架九五戰正在被屠殺。
“不……不可能……”冢一郎心中湧起這樣的念頭，卻只能拼命的逃跑。
九五式雙翼戰鬥機，在1937年的滿洲天空上，面對這種單翼全金屬、時速超過五百公里的怪物，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差了整整一個時代。
在地面上的戰爭，哪怕武器有差距，總還存在一線生機，也可以用數量來彌補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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