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戰鬥打的激烈,指揮所裡卻己經架起了銅火鍋。
此時正值飯點,也不知道哪個勤務兵從附近的屯子裡搞來了兩扇肥嘟嘟的臘肉、臘排骨,以及半筐白菜、幾把粉條,當然還有一小罈子本地產的高粱酒。
火鍋中間燒了木炭,紅彤彤的,熱氣從鍋沿往上躥,上邊兒蓋了一個鐵網子,既能煮火鍋,又能烤一些苞谷,一時間,整間屋子霧濛濛的,瀰漫著肉的香氣。
聯絡處的周啟明和張靈甫沒有“入席”,要說前線也是簡陋,火鍋就這麼一鍋,能夠上桌坐著的,最差也是少將,他倆人另外被安排到了外邊,和司令部的其他中下級軍官一起吃大鍋飯去了。
不過,他們其中實打實的國軍中將魏漢傑,卻是受邀留下來,只在方桌上掛了個角。
楚河給自己倒了一杯高粱酒酒,想給魏漢傑也倒,後者連連推辭,臉上掛著訕笑。
“楚司令,我就不喝了,我就不喝了。”
開玩笑,這可是戰場。軍人是有紀律了,除了楚河,誰敢飲酒。
“沒關係,陪我喝點兒,你又沒指揮任務,就當來旅遊了。旅遊哪兒有不喝酒的。”
楚河把酒瓶又往下壓了少許,受壓不過,魏漢傑虛捧著杯子,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嚇到了。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倒了酒以後,整長屁股只敢坐一小半,此時,別人都舉著筷子在鍋裡翻肉吃,他卻一動不敢動。
原因很簡單,什麼時候,精銳的關東軍,如同土雞瓦狗了?
“魏處長,吃啊,別客氣。”
楚河拿筷子夾了一片臘肉涮進鍋裡,翻了兩下,肉片在滾水裡捲了邊兒,油花泛上來。
魏漢傑咬了咬牙,端起酒杯,“楚司令,我敬您。剛才……剛我我純粹是胡說,您別和我一般見識。”
他倒是能屈能伸。
此時,身後的作戰桌上,參謀們還忙得腳不沾地。
前線坐著的各種電報,像雪花一般飛進了指揮部,作戰桌上的態勢圖上的標記也在不停地變,紅色的箭頭往前推,推了一截又推一截,標註日軍據點的黑色方塊一個一個被劃掉,換上藍色圓圈。
一個少校參謀剛把“北段第二道主抵抗線”的標牌摘下來,還沒來得及掛上“己佔領”的新牌子,通訊兵又送來一份電報。
參謀手裡攥著剛摘下來的那塊標牌,愣了一下,轉身又去摘另一塊。
地圖上的變化太快了,參謀的手跟不上電報的速度。
“什麼話?”楚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心中暗笑,卻是裝起了糊塗。
魏漢傑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麼話。就是幾個小時前,他義正辭嚴地跑進指揮所,攔著楚河不讓他下進攻命令,說什麼“塹壕鐵律”、說什麼“索姆河教訓”、說什麼“這完全是讓士兵去送死”。
還不就是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