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主力部隊進城後的第三天,肇東最後的幾隻被包圍的日軍殘部,終於全部被剿滅。幾萬名鬼子被押送進大雪山,在原先各土匪的老巢裡建起了十七八個戰俘營,一條長一百九十多公里,寬8米,從冕山村一路通到肇東城的柏油路開始進行建設。
這批最廉價的勞動力,在槍口下過起了開礦、伐木、採石料、修路的悲慘生活。
第一師團退走後,冰城以南的多個縣城和鐵路樞紐的駐軍也就跟著跑了,101時拿下南部的阿城、雙城、五常三個重鎮,102師一路向北,順利光復綏化、呼蘭、巴彥。103師和朱才的第一混成路南下,光復肇州、河西一路打到了大慶。
至此,西起大雪山、東至木蘭,北通綏化、望奎、南抵五常,超過六萬多平方公里,差不多原濱江省一大半的土地,二十多個大小不一的城市盡數光復,重新掛起了國民政府的牌子。
冰城裡的熱鬧慶祝己經逐漸平息,此時,己經公開露面的楚河坐在原警察廳二樓的辦公室裡,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蓋滿了紅印的檔案,右手握著鋼筆,一份份的簽署者自己的名字。
門外的走廊裡,每隔五步就站著一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從一樓大門到三樓樓頂,整座建築裡外三層,圍得鐵桶一般。
這座他待了兩年多的建築,如今掛上了兩塊新牌子。
左邊是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行營。
右邊是國民革命軍第六集團軍司令部。
兩塊銅製牌匾並排釘在大門右側的牆上,黑底金字,昨天才裝上去的,漆面還泛著新光。
這幾天裡,己經有很多冰城的“老面孔”驚奇地發現,原來特務科的那個楚河,就是現在的這個楚河。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但誰也不敢提起以前的事兒,一些鐵桿漢奸們還在被逮捕,一些自認為和楚河有些矯情的商賈高官嘗試來拜訪送禮,楚河見了一些,也拒絕了一些。
見得人,也不敘舊,就打著官腔安慰幾句,說些什麼過去幫日本人做事兒是無可奈何,如今冰城光復,要在新成立的國民政府的冰城政府中繼續發光發熱,為群眾辦好事兒、辦事事兒云云。
其實,到現在為止,以前臥底的弊端就顯露出來了。說實話,很多漢奸在兩個星期以前,還和楚河稱兄道弟把酒言歡的,比如,原來的陸副市長,那可是要把女兒介紹給自己的人。
這不,他女兒陸小姐,花著精緻的妝容,煲了些鴿子湯,送到了司令部外。衛兵攔下,陸小姐說她是楚司令的女朋友。這把衛兵嚇得,攔又不敢攔,放又不敢放,只能安置在接待室好茶伺候著。
彙報一路從衛兵到了值班排長。排長彙報到司令部警衛連連長,經過層層傳遞,最終到了司令部辦公室秘書小周那裡。
小周說這我也不敢做主啊。要只是普通朋友還好,你一開口就是女朋友,萬一不是,豈不是壞了楚司令的名聲?
他一首在楚河的辦公室外邊,等著司令和幾個軍官關著門談了半個多小時,外邊兒的鴿子湯都冷了,才見縫插針的進去將這事兒說了一遍。
楚河一聽,整個人都驚呆了。最終,鴿子湯被收下,推脫司令有會議今天都沒有時間,才將陸小姐給打發走了。
今天,楚河簽完最後一頁檔案,抬頭是——《冰城市臨時行政委員會組建方案》。
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當真正處理政務時,才發現真的是千頭萬緒。軍隊打下一座城池只需要幾個小時。但讓這座城市正常運轉起來,需要的時間遠不止於此。水電、糧食、治安、交通、醫院、學校、工廠——每一樣都需要人去管。
當然,還有更復雜的問題,比如漢奸殺多少?殺那些?怎麼殺?發行新幣怎麼發?金融兌換如何處理?法律法規如何調整?經濟結構應該以何種模式?要建立重工業的體系,該從哪兒下手?偽軍的部隊整編,又要怎樣處理矛盾?……
重重問題擺在了面前。
最初的西天裡,楚河主要完成了一件事,搭建一座城市的行政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