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差回來,本來是下午西點就到的,結果修路大堵車,一首到晚上七點半才到,久等了。抱歉抱歉)
與此同時,山下的土路上,王二牛正趕著驢車慢悠悠地往村裡走。
車板子上壘了二十來袋大米,麻繩捆得橫七豎八的,車軲轆碾過坑窪,袋子跟著晃。
王二牛叼著根旱菸,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搭在膝蓋上,心裡盤算著這趟收糧能賺多少。山上那幾戶獵戶平日不下山,訊息閉塞得很,一塊錢十九斤收上來,他們還得感謝我嘞,一倒手就能賺好幾斤差價,而且還能得工錢,這輩子哪兒能遇到這樣的好事兒?
前邊路窄了,嗡嗡嗡的馬達聲從坡下傳過來。
抬頭一看,是兩輛偏三輪摩托從土路那頭顛過來,揚起一溜兒灰土。
頭一輛坐著兩個穿著藏藍色制服的公安,駕車的那個歪戴著大簷帽,後座的抱著個資料夾子。第二輛上邊坐的是穿灰色軍裝的國軍士兵,三個人扛著步槍,槍口朝天,擠在斗車裡晃盪。
驢車佔了半條路。王二牛趕緊拽韁繩把驢往路邊拉。
兩輛偏三輪在驢車跟前停住了,馬達突突突地響著沒熄。
頭一輛車上的公安跳下來,一隻手叉在腰上,另一隻手啪的一拍驢屁股。
“站住!幹什麼的!”
王二牛嚇了一跳,旱菸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買……買米的。就,就是,收點兒糧食。”
那公安板著臉,慢慢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他一遍,目光落在車板子上那二十來袋大米上,語氣冷下來。
“收糧食?誰讓你收的?有批條沒有?”
王二牛腿肚子一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整話:“這,這不是……人家讓收的,我就是跑個腿……而且……而且也沒說不讓收糧食啊。”
公安伸手往腰後一摸,王二牛眼珠子跟著那隻手走,臉色唰地白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私自收購糧食是什麼性質?夠送你去蹲笆籬子的。”
王二牛兩條腿打著擺子,聲音都變了調:“長官,長官饒命,我就一趕車的,啥也不懂,真的啥也不懂……”
那公安眯著眼盯了他足有五六秒鐘,突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一把推了他肩膀一下。
“操你大爺的王二牛,你他媽連我都不認識了?”
王二牛瞪大眼。
“孫……孫哥?”
“可不是你孫爺麼!”
那公安把大簷帽往後推了推,露出一張黑不溜秋的圓臉,咧著嘴,滿口大黃牙。
王二牛整個人鬆了下來,一口旱菸嗆進嗓子裡,咳得彎了腰。
“我操你媽的!你他媽不是在劉家村種苞米呢麼?啥時候當上警察了?嚇老子一身汗!”
“前陣子招的嘛,縣裡公安局新設了派出所,要人。老子念過幾年書,就報了名。嘿,你別說,還真給選上了。”公安拍了拍身上的制服,頗有些得意,“怎麼樣,你爺穿這身兒,精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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