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來人正是原來軍統冰城站行動隊隊長張海。
被楚河送到大雪山的新村以後,推了幾個月的石頭。後來他三次請求參軍,第三次終於等到了批覆。
張海在南京軍校受過正規訓練,格鬥、射擊、偵察樣樣拿得出手,編入白仁軒的第三混成旅以後,從一個新兵蛋子開始幹,半個多月就靠著過硬的軍事本領被提為上士班長。
眼下,第三混成旅在蘭西一帶駐防。除了日常的巡邏警戒,還有一項重要任務,配合地方公安,到各鄉各屯登記居民戶口、盤查山路上的可疑人員。
肇東會戰打散了不少日軍和偽軍的殘兵,有些跑進了山裡,至今沒有清剿乾淨。
張海帶著一個班,跟著蘭西縣派出所的公安,己經在這一片轉了小半個月了。
孫彪看見張海過來,立刻收了嬉皮笑臉的勁兒,側過身介紹。
“張長官,這是我同鄉王二牛。”
張海點了一下頭,目光落在驢車上。
“王老哥,你收糧怎麼從那邊過來?”他抬手朝山上的方向指了指,“那邊不是沒人住麼?”
王二牛被一個當兵的盯著問話,多少有點發虛。他趕緊從上衣兜裡掏出一盒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來挨個散。
“來來來,長官抽菸,弟兄們都抽。”
張海也不客氣,接過煙叼在嘴裡。
王二牛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一口,搓著手說:“這山上頭還有幾戶人家,都是獵戶,也種了些地。我尋思著他們不常下山,正好我上來看看,有餘糧就收一點,結果他孃的走一半沒路了,我就回來了。”
張海的眼神沒有移開。“買糧怎麼不去供銷社?”
“嗨,這不是……”王二牛的目光閃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供銷社排隊的人忒多了,我這腿腳不好,站一上午也排不上……”
話說到一半,自己覺得越描越黑,乾脆閉了嘴,擠出一個訕笑。
張海沒再追問。他走到驢車旁邊,伸手在幾個米袋子上按了按,又解開一袋的繩頭看了看,確認裡頭確實是米,沒有夾帶別的東西,才把繩頭重新系上。
後邊一個士兵湊到孫彪跟前,皺著眉低聲問:“這兒上邊進行戶籍登記沒?”
孫彪搖搖頭。“應該沒呢。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這上頭還有人住。這片山溝子連個名字都沒標在冊子上。”
張海轉過身,目光落在王二牛身上。“你剛才說山上有幾戶獵戶,往哪個方向?”王二牛吸了口煙,抬手朝東北邊的山坳子指了指。“就順著這條道往裡頭走,過一條幹溝,再翻一道梁,應該就差不離了。我也沒走到頭,走了一半路就斷了,驢車過不去,我就折回來了。”他撓了撓後腦勺,又補了一句,“具體哪個坎兒上我說不準,以前上邊的獵戶劉栓柱提過一次……剛才我還遇見他,讓他……唉,沒啥……沒啥。”
張海轉過身,看了孫彪一眼,又看了一眼山路延伸進去的方向。松林遮天蔽日的,路窄得只容一輛驢車透過,再往深處就看不見了,倒像是一條斷頭路。
他想了幾秒。
“王老哥,你先走吧。”
王二牛如蒙大赦,趕緊抓起韁繩,抽了驢子一鞭子,驢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了。
張海看著驢車拐進林子裡,轉頭說:“走,孫彪、竇虎,咱們上去看看。”
兩輛偏三輪重新發動,突突突地順著土路往山上顛。路越走越窄,車軲轆碾在碎石和樹根上。走了不到二里地,路面徹底爛了,雨水衝出來的溝壑橫在道中間,偏三輪的側輪懸了半邊,差點翻進溝裡。
前邊是一道窄崖子,兩側的巖壁擠在一起,中間只剩一條勉強容一人透過的石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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