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小手緊緊攥著父親的作戰服，奶聲奶氣的幾個字，卻像重磅炸彈一樣在死寂的打穀場上炸開。
“爸爸……黑風說……它說，這個村子的地下……有好多好多的人……在哭……”
哭？
地下？
陸戰驍抱著女兒的手臂收緊了幾分。他低頭，看著女兒那雙因為緊張而睜得大大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孩童的謊言，只有純粹的轉述和一絲不安。
他不懂獸語，但他懂自己的女兒。
他的目光從女兒的臉上移開，落在了腳邊焦躁不安的軍犬黑風身上。
黑風正對著張來福家的院門方向，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充滿攻擊性的低吼。它的一隻前爪，正用力地刨著地面，泥土和碎石被扒開，動作急切而確定。
跪在地上的村長張富貴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他連滾帶爬地向前幾步，聲音發顫：“長官，長官！別聽娃兒亂說！我們村……我們村祖祖輩輩都住這兒，哪有什麼地窖啊！更不可能有……有什麼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陸戰驍一個冰冷的眼風掃過去，張富貴後面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牙齒上下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響。
陸戰驍甚至沒有理會這個跳樑小醜。
他只相信兩樣東西：他懷裡的女兒，和他腳邊的功勳戰友。
“二連三排！”陸戰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工兵鍬，破門！給我挖！”
“是！”
一聲令下，一隊士兵立刻脫下背上的制式工兵鍬，邁著整齊的步伐衝向張來福家的院門。
“砰！”
一聲巨響，那扇薄薄的木門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
跪在地上的劉翠芬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癱了下去。張來福更是面如死灰，身體篩糠一樣抖動著。
幾個士兵衝進院子，黑風緊隨其後。它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到院子角落一個堆放雜物的棚子下面，對著一塊鋪在地上的石板瘋狂吠叫，爪子拚命地刨著石板的邊緣。
“報告團長！發現疑似入口！”
“挖開！”
兩名士兵上前，用工兵鍬的尖端插進石板縫隙，用力一撬！
“嘎吱——”
沉重的石板被撬動，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黴味。排洩物和腐爛氣味的惡臭，從洞口衝了出來。
站在洞口的兩個士兵，即使是經歷過最嚴酷訓練的硬漢，聞到這股味道也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這味道，比戰場上腐爛的屍體還要令人作嘔！
陸戰驍抱著悠悠，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股撲面而來的惡臭。他懷裡的小人兒，身體僵硬，小小的鼻子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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