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指揮樓裡只剩下陸戰驍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沒有處理檔案,只是站在小床邊,看著已經熟睡的女兒。
悠悠的小臉在臺燈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恬靜,長長的睫毛投下小片陰影。
她的呼吸平穩,小手還攥著被角,完全沒有了白天在訓練場上的那股倔強勁兒。
陸戰驍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兩個小瓶子上。
一個防曬霜,一個護手霜。蘇曉離開時,幾乎是命令的口吻讓他記得給女兒擦。
他拿起那個小小的瓶子,冰涼的玻璃瓶身在掌心硌得有些生硬。
他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臉都懶得洗,現在卻要記住每天早晚給女兒塗這些香香的東西。
他走回床邊,擰開護手霜的蓋子,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飄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擠出一點,輕輕托起女兒的小手。那隻小手,不再是蘇曉記憶中軟乎乎的樣子,掌心和指腹上,能摸到一層薄薄的。硬硬的繭。
他的動作很輕,將乳霜一點點在女兒的小手上抹開。
悠悠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手下意識地蜷縮,握住了他的手指。
陸戰驍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很清楚,蘇曉的憤怒並非無理取鬧。
但他更清楚,把悠悠圈養在溫室裡,並不能撫平她心裡的傷疤。那段經歷,已經在她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一顆渴望強大的種子。
他要做的,不是砍掉這顆種子,而是引導它,讓它朝著正確的方向生長。
他收回手,走到窗邊。樓下,訓練場在月光下輪廓分明,那些冰冷的器械,像沉默的巨獸。
他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清晨,軍號聲準時響起。
悠悠自己從床上爬了起來,不用爸爸叫。陸戰驍已經幫她打好了洗臉水。
“爸爸,早安。”她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問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老炮拎著一個軍綠色的布包走了進來,他把布包放在桌上,對著陸戰驍敬了個禮,又衝悠悠笑了笑。
“團長,後勤處連夜趕出來的。”
陸戰驍點點頭,打開了布包。
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迷你作訓服,出現在悠悠眼前。
那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兒童迷彩服,而是和爸爸身上穿的一模一樣的料子,一樣的迷彩花紋,甚至連口袋和魔術貼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只是等比例縮小了無數倍。
悠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從床上滑下來,跑到桌邊,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身衣服。布料有些硬,帶著一股新織物的味道。
“悠悠的?”她仰起小臉問。
“對,悠悠的。”陸戰驍將小小的作訓服拿起來,在她身前比劃了一下。
十分鐘後,悠悠站在了辦公室那面能映出模糊人影的窗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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