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現在，可以去爬那個大滑梯了嗎？”
悠悠的話語在傍晚的訓練場上回蕩。陸戰驍低頭看著女兒，她那被太陽曬黑的小臉上，是對前方複雜障礙場的好奇。
那高低錯落的木樁。壕溝。高牆和鐵絲網，在餘暉中投下形狀各異的影子。
對成年戰士是體力與意志的考驗，在她眼裡，卻像是一個巨大的遊樂場。
陸戰驍的思緒停頓了一瞬。蘇曉的擔憂還在耳邊，但他更看到女兒眼中的光。
這個地方，這個充滿力量和挑戰的地方，似乎正在治癒她。他不能再把她關在溫室裡。
“那不是滑梯。”陸戰驍的聲音沉穩，他輕輕握了握女兒的小手，“那是障礙場。是叔叔們訓練的地方。”
“悠悠也想訓練。”悠悠揚起臉。
周圍還沒散去的新兵們，聽到這話，有的忍不住笑出聲，又很快憋住。訓練場上的障礙，對他們這些剛入伍的壯小夥都是巨大挑戰，何況一個五歲的孩子？
陸戰驍沒有理會他們。他看著女兒澄澈的眼睛，下定了決心。“好，不過要聽爸爸的安排。”
他牽著悠悠走到障礙場的入口處。那道四百米的線路，曲折蜿蜒，每個關卡都充滿挑戰。
他選擇從最簡單的平衡木開始。那是一條橫臥在地上的粗木頭，對大人來說是熱身，對悠悠來說，也需要小心。
“悠悠，慢慢走。”他將她抱到平衡木上，大手虛扶在她腰間。
悠悠伸出小腳丫，一點點地向前挪。她的小身體出乎意料的穩。兩隻小手自然地展開，像鳥兒的翅膀。她的步伐輕巧，重心總能找到一個恰到好處的平衡點。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沒有絲毫猶豫。
新兵們漸漸圍攏過來，看著這個小小的身影。他們發現，悠悠不像在走路，更像是在木頭上“漂浮”。
很快，悠悠走完了平衡木。她跳下來，抬頭看陸戰驍，眼睛裡滿是“我做到了”的驕傲。
“接下來呢，爸爸？”
陸戰驍沒有立刻回答。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段“獨木橋”，那橋面窄了許多，還帶有些許的弧度。“這個，要更難一點。”
悠悠的小腳丫踏上獨木橋。她沒有像剛才那樣慢慢走，而是半蹲下身體，兩隻小手前伸，小腿微微屈起，整個身體重心下沉。
她側著身子，小步快挪，宛如一隻穿梭在樹枝間的松鼠，輕巧而迅速地通過了這段獨木橋。
“好快！”一個新兵輕聲感嘆。
陸戰驍也感到意外。他注意到悠悠在行動中，身體會不自覺地做出許多成年人需要專門練習才能掌握的動作，比如小幅度擺動手臂調整平衡，或是用腳尖感受橋面起伏。這不像後天學習，更像是一種天生的本領。
隨著悠悠一步步前進，她對障礙場的興趣越來越濃。那些對成年人來說考驗力量和技巧的障礙，在她眼裡成了激發本能的樂趣。
她通過了低矮的鑽網，小身體緊貼著泥地，像一條靈活的蛇，絲毫不受鐵絲網的阻礙。她的速度比許多新兵都快，小小的身軀在狹窄空間裡行動自如。
然後是“高板牆”。那是一面約兩米高的垂直木板牆，對新兵來說，助跑。蹬腿。抓握。翻越，一整套動作需要流暢配合。
悠悠太矮了，根本無法助跑。
“悠悠，這個高。”陸戰驍想要阻止她。
悠悠卻沒有退縮。她退後幾步，助跑了幾步。小小的身體猛地撞向牆面，雙臂張開，四肢張開，腳尖在牆上踩出幾個點，像壁虎一樣，向上攀爬。她的小手抓住牆面邊緣，身體靈活地一蕩，竟然抓住了高牆頂端。她的身體輕盈，小腿一蹬，在牆面上一借力，小小的身軀就這樣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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