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國抱著悠悠，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心疼與驕傲交織。
他用粗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悠悠手背上那道已經結痂的紅痕，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寶。
“疼不疼？”
悠悠搖了搖頭，小手反而抓住了爺爺的手指，奶聲奶氣地說：“不疼。老炮叔叔才是，鼻子都紅了。”
“哈哈哈，那小子皮糙肉厚，活該！”陸定國大笑，笑聲在指揮樓的辦公室裡迴盪。
陸戰驍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老一小。周振帶著調查組的人，在陸定國出現後不久，就灰溜溜地離開了。
臨走時，周振那張國字臉憋成了醬紫色，一句話都沒敢多說。
笑聲過後，陸定國的臉色又嚴肅起來。他把悠悠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看向陸戰驍。
“我來之前，去了一趟軍區司令部。”他聲音沉穩，“你送上去的關於悠悠能力的報告，上面非常重視。初步判定，這可能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精神領域天賦。”
陸戰驍的身體站得更直了。
“上面的意思是，需要對悠悠進行一次全面但無傷害的身體檢查，建立絕密檔案。這件事，由軍總醫院直接負責。”陸定國頓了頓，話鋒一轉，“這也是你媳婦兒的要求。”
蘇曉。
聽到這個名字，辦公室裡原本輕鬆下來的空氣，又一次繃緊了。
陸定國嘆了口氣：“曉曉已經知道了悠悠在基地發生的事。電話裡哭得不成樣子。她就一個要求，讓你立刻。馬上，帶著悠悠回家！她要親自陪著悠悠做檢查。”
陸戰驍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可以面對千軍萬馬，可以單挑窮兇極惡的匪徒，但唯獨面對妻子那雙含淚的眼睛，他毫無辦法。
“另外，”陸定國看著孫女，眼神變得複雜，“你這次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雖然我給你壓下去了，但盯著你，盯著悠悠的人，只會更多。讓她學點東西自保，是對的。但是……”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拍了拍陸戰驍的肩膀：“回去吧。夫妻倆，好好說。別把我的寶貝孫女嚇著。”
“是。”陸戰驍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從陸定國懷裡接過悠悠。小傢伙很乖，順從地摟住爸爸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回家的路，還是那輛熟悉的軍用吉普。
車子開得很穩，窗外的白楊樹一排排向後退去。
悠悠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爸爸，身體是僵硬的。和平時那種放鬆的。暖洋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知道，爸爸在緊張。因為要見媽媽了。
她的小手輕輕拍了拍爸爸的胸口，像是在安撫一隻不安的大貓。
陸戰驍低頭，對上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
“悠悠，怕不怕見媽媽？”
悠悠想了想，搖搖頭，又點點頭：“悠悠想媽媽。但是……也有一點點怕。”
她小聲說：“怕媽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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