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蘇曉把悠悠放在沙發上，正準備去脫她的小鞋子，目光卻一下子凝固了。
她看到了悠悠手背上那道刺眼的。破了皮的傷痕。
剛才在門口光線不好，她沒注意。現在在明亮的燈光下，那道傷口在女兒白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
蘇曉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擼起了悠悠的袖子。胳膊上，青了一塊。她又去檢查悠悠的腿，膝蓋上，同樣有一片淤青。
蘇曉的動作很輕，但她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陸戰驍。那雙原本溫婉如水的眼睛裡，此刻，燃著一簇冰冷的火焰。
“陸戰驍。”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降了下來，“這是怎麼回事？”
陸戰驍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練格鬥的時候，不小心磕到的。”
“格鬥？”蘇曉重複著這兩個字。
“格鬥！好一個格鬥！”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陸戰驍面前，揚手就把一個沙發靠墊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你讓她一個五歲的孩子去練格鬥？！陸戰驍，你是不是瘋了！我把女兒交給你，是讓你保護她，不是讓你把她變成和你一樣的戰爭機器！”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我今天聽說了！全團大比武！格鬥表演！你讓她和一個一米八的特種兵打！你還讓她學那些……那些殺人的招數！你有沒有想過她才五歲！她應該在彈鋼琴，在畫畫，在無憂無慮地玩耍！而不是學怎麼去戳人的眼睛，怎麼去踢碎別人的骨頭！”
蘇曉越說越激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是一個醫生，她的天職是救死扶傷，她最厭惡的就是暴力。
可現在，她的丈夫，竟然親手把她的女兒，推向了那個她最想遠離的世界。
“陸戰驍，你看著我！”她抓著陸戰驍的衣領，用力地搖晃著，“你告訴我，你想讓我們的女兒，以後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一個滿手鮮血的劊子手嗎？！”
陸戰驍任由她發洩，高大的身軀一動不動。他看著妻子崩潰的樣子，心裡疼得厲害。
“曉曉，”他抓住蘇曉冰冷的手，聲音沙啞，“我只是想讓她……能活下去。”
“活下去？”蘇曉慘笑一聲，“以這樣的方式活下去，她會失去一個孩子該有的一切！她會被噩夢糾纏一輩子！我不要！我寧願把她鎖在家裡，我二十四小時看著她，我也不要她變成一個怪物！”
爭吵聲，哭喊聲，充斥著這個小小的家。
悠悠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她的小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媽媽在哭。爸爸很難過。
都是因為悠悠。
她從沙發上滑了下來，光著小腳丫，一步一步走到爸爸媽媽中間。
她伸出兩隻小手，一邊拉住一個。
蘇曉和陸戰驍的爭吵，因為這小小的舉動而停了下來。他們同時低頭，看著中間的女兒。
悠悠仰著小臉，她的眼睛很亮，倒映著爸爸媽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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