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僵。
陸定國皺起了眉，陳教授也不說話了，只是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家庭內部的正面交鋒。
悠悠看著媽媽堅決的臉，又看了看爸爸為難的表情，她知道，跟媽媽硬著來是沒用的。
小小的腦袋瓜飛速轉動，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媽媽，收音機裡說，家裡要民主。”悠悠伸出一根小手指，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們投票吧！少數服從多數！”
蘇曉一愣，她沒想到女兒會來這麼一招。
陸定國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好！這個主意好！民主！我同意！爺爺第一個投票，同意我的乖孫女去！”
他看向陸戰驍：“你呢？”
陸戰驍迎著妻子警告的目光，遲疑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站在女兒這邊。
他沉聲說：“我也同意。比武基地是全封閉管理，把悠悠帶在身邊，比放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蘇曉的臉色白了一分。
“我我我！”陳教授連忙舉手，生怕落後了，“我也同意！這種大規模。高強度的集體活動，是觀察小傢伙精神力受環境影響的絕佳機會！我必須全程記錄資料！”
三票了。
蘇曉的目光，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投向了那個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的女教官劉莉。
劉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後用她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做出了陳述：“報告。從安保和訓練角度評估，觀摩高水平軍事對抗，有助於培養目標的臨場反應和心理素質。因此，我同意。”
四票。
蘇曉感覺自己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看著這一屋子的人，一個將軍，一個團長，一個特工，一個科學家……沒有一個人，是站在她這邊的。
沒有一個人，是真正從一個“普通孩子”的角度，去心疼她的女兒。
“媽媽，”悠悠拉了拉她的衣角，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期待，“該你啦。”
蘇曉深吸一口氣，看著女兒那張純真又執著的小臉，她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了全身。
她張了張嘴，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兩個字：“我……不同意。”
悠悠掰著自己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爺爺，爸爸，陳爺爺，莉莉姐姐……四個……不，五個！”她把自己也算了進去，“五個同意！”
她又看向媽媽，伸出另一隻手的一根手指：“媽媽一個不同意。”
小傢伙放下手，看著蘇曉，用一種宣判的口吻，奶聲奶氣地宣佈道：“五比一！媽媽，你輸啦！我們要去大比武！”
飯桌上，陸定國和陳教授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而蘇曉坐在那裡，看著歡呼雀躍的女兒，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家人們，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像一個外人。
夜深了，客人們都安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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