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聲停止，廚房裡只剩下蘇曉壓抑的。細微的呼吸聲。
陸戰驍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完全籠罩。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比夜色還要沉。
“曉曉，我沒辦法向你保證，她以後會是什麼樣。”
蘇曉的身體一僵。
“我唯一能保證的，是她會活著。活得好好的，活在我們身邊。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她永遠是我們的女兒，是你的小棉襖。”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
“這個世界，已經見識過她的特別了。我們能做的，不是把她藏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而是讓她變得比所有想傷害她的人，都更強大，更不好惹。”
“我不會讓她成為劊子手，但她必須知道，怎麼讓想傷害她的人，再也抬不起手。”
蘇曉沒有再說話。她靠在丈夫堅實的胸膛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緊繃的身體，一點點地軟化下來。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這個家，終究還是需要她這個醫生。不是在手術檯上救人，而是在這個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為她傷痕累累的家人，舔舐傷口。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蘇曉已經起來了，她沒有去叫醒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收拾著一個小包。
裡面沒有零食，也沒有玩具。
只有幾瓶她親手調配的藥膏，有防曬的。活血化瘀的，消腫止痛的，還有一瓶是防止皮膚皸裂的護手霜，味道是悠悠最喜歡的淡淡的奶香。
當陸戰驍帶著洗漱完畢的悠悠，還有同樣早起的陳教授和劉莉從房間出來時，蘇曉已經把小包收拾好了。
她將小包遞給劉莉，細細地囑咐：“這都是悠悠要用的，青色的那瓶是剛磕到的時候用，白色的那瓶是睡前揉開。小孩子手嫩，那瓶護手霜，每天訓練完都要給她塗。”
劉莉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接過，一字一句地回答：“是，我記下了。”
蘇曉蹲下身，替悠悠整理好迷彩小外套的領子，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想把時間拉長。
“悠悠，去了要聽爸爸和劉莉姐姐的話，知道嗎？”
“嗯！悠悠知道！”悠悠重重地點頭，然後張開小手，抱住了媽媽的脖子，“媽媽，悠悠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蘇曉的眼圈紅了，但她終究沒有再掉一滴眼淚。
她站起身，看著門口這一群即將“出征”的家人。
她的目光從丈夫堅毅的臉上，滑到女兒認真的小臉上，最後停在劉莉那張清秀又嚴肅的臉上。
“劉莉同志。”蘇曉忽然開口。
“到！”劉莉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我的女兒，拜託你了。”蘇曉的聲音，帶著一個母親最沉重的託付。
劉莉看著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動搖，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用力地點了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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