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帳篷外的空地上,尖刀隊的八名隊員已經悄無聲息地集結完畢。
身上的迷彩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偶爾裝備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
陸戰驍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高大的身影在營地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最矮小的身影上。
悠悠站在劉莉的身側,小小的身體被那一身迷你作訓裝備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緊繃的小臉。她努力學著身邊叔叔們的樣子,站得筆直,小手也緊緊地攥著。
“檢查裝備!”陸戰驍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低沉而有力。
“唰啦——”
隊員們開始做最後的檢查,拉動槍栓。確認彈匣。繫緊鞋帶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戰驍走到悠悠面前,高大的身軀蹲了下來,與女兒平視。他伸出佈滿厚繭的大手,仔細檢查著悠悠頭盔的搭扣,又替她拉了拉戰術背心的邊角。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節都檢查得無比認真。
“爸爸……”悠悠看著近在咫尺的父親,看著他臉上那道熟悉的傷疤,和眼底深處隱藏的擔憂,小聲地喊了一句。
“嗯。”陸戰驍從喉嚨裡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檢查完畢,他站起身,準備下達出發的命令。
“爸爸,等一下!”
悠悠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悠悠踮起腳尖,有些費力地解開自己胸前戰術背心上一個最小的附包。她的小手在裡面摸索了一陣,然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小木棍。
大概只有悠悠的小臂那麼長,小指粗細。木棍的一頭被削得尖尖的,整個棍身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看得出來,是被人用石頭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花了很長時間,一點一點磨出來的。在昏暗的燈光下,那根粗糙的。不值一提的小木棍,卻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悠悠兩隻小手捧著這根木棍,邁著小短腿,走到陸戰驍面前。她仰起頭,將手裡的木棍,鄭重地舉過頭頂。
“爸爸,”她的小臉無比嚴肅,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狼王,有狼牙。悠悠是雪狼的小狼崽,悠悠也有狼牙。”
她的聲音奶聲奶氣,每一個字卻都說得異常清晰。
“這是悠悠的‘狼牙’,給你。”
“爸爸也要保護好自己,不能受傷受傷。”
整個空地,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
老炮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發熱,他趕緊別過頭去,假裝在整理自己的揹包。
孫鵬站在隊伍裡,鼻樑上那塊創可貼下的皮膚,感覺有些發酸。
陸戰驍高大的身軀,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他看著女兒舉到面前的那根小小的。可笑的木棍,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滿是認真的眼睛,感覺自己那顆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瞬間塌陷了一塊。
他緩緩地,緩緩地伸出手,他沒有去碰那根木棍,而是先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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