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隊長！我還能打！”孫鵬紅著眼喊道。
“執行命令！”老炮的吼聲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保護好悠悠！這是死命令！”
孫鵬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看了一眼被劉莉護在身下的悠悠，最終還是拖著已經嚇傻的馮倩，連滾帶爬地向後方的石壁轉移。
劉莉也立刻抱起悠悠，幾個閃身，就退到了石壁的掩體後。
馮倩癱坐在地上，看著外面不斷閃爍的紅色光束和飛濺的泥土，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她當了這麼多年軍事記者，寫過無數篇關於演習的報道，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演習，也是會“死人”的。
悠悠被劉莉放在地上，她的小手還緊緊地抱著那個裝著小兔子的揹包。她靠著冰冷的石壁，探出小腦袋，看著外面的戰況。
老炮叔叔他們只有幾個人了，被幾十個人壓在一片小小的區域裡，根本抬不起頭。
“這樣下去不行。”劉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們被徹底包圍了，一個都走不掉。”
悠悠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師父。劉莉的臉上沾了些泥土，眼神卻亮得驚人。
“悠悠，怕不怕？”劉莉問。
悠悠搖了搖頭。
“好。”劉莉深吸一口氣，她從戰術背心上解下一顆閃光模擬彈，塞進悠悠的手裡。“等一下，你聽我的口令，就把這個，用你最大的力氣，往你左手邊的方向扔出去。扔完之後，不管發生什麼，都閉上眼睛，趴在地上，知道嗎？”
悠悠看著手裡的那顆比她拳頭還大的“鐵疙瘩”，用力地點了點頭。
劉莉是在做最壞的打算。她準備讓悠悠用閃光彈製造混亂，自己拚死為悠悠殺出一條路。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老炮！我掩護！你帶人突圍！”耳機裡，傳來一個年輕隊員的吼聲。
“放屁！老子是隊長！我來斷後！”老炮的聲音沙啞。
尖刀隊，已經到了要用人命去填的最後時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師父，等一下。”一個軟糯的聲音，突兀地在劉莉耳邊響起。
劉莉一怔，低下頭，看到悠悠正拉著她的褲腿。
小女孩的臉上沒有害怕，也沒有慌張。她仰著沾滿泥土的小臉，那雙黑亮的眼睛，在混亂的火光中，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沒有看包圍他們的敵人，也沒有看節節敗退的叔叔們，而是抬起頭，看向了漆黑一片的夜空。
“老炮叔叔。”悠悠對著劉莉的喉震耳機，用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小聲說道。
老炮正在換彈匣，聽到耳機裡傳來悠悠的聲音，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小祖宗，叔叔在！”
悠悠指了指天上，那些在普通人看來，只是在驚慌亂飛的貓頭鷹。
“老炮叔叔，你別急。”
“悠悠呀，有好多好多眼睛，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悠悠帶你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