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國看著兒媳婦那雙寫滿堅定的眼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蘇曉說的都對。
他戎馬一生，什麼道理都懂，可一牽扯到自己的寶貝孫女，所有的理智就都餵了狗。
“我同意。”
出乎意料的，第一個表態的，是陸戰驍。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種不得不妥協的無力感。
“她需要學會自己長大。我們……總有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他低聲說。
陸定國見兒子都鬆了口，長長地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用一種近乎於下命令的口吻說道：“可以去！但是，必須約法三章！第一，必須是咱們軍區機關的育紅班！第二，劉莉必須全程陪同！第三，只要悠悠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是皺一下眉頭，都必須馬上接回來！”
“好。”蘇曉點了點頭，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最難的兩關，總算是過去了。
可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那個小小的背影時，一個新的、也是最棘手的問題，浮現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這些大人同意了，可悠悠呢？
上次只是提了一下，她就嚇得躲進桌底，甚至引發了急性鹼中毒。
這次要是再來一遍……
“那……誰去跟小悠悠說？”陸定國看著孫女的背影，剛剛那股說一不二的霸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
陸戰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讓他去審訊窮兇極惡的僱傭兵，他眼都不會眨一下。
可讓他去跟女兒說“上學”這兩個字，他感覺比上刑場還可怕。
蘇曉也犯了難，作為母親，她最清楚女兒的脾性。
這孩子平時看著軟萌好說話，可一旦是她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用強的，只會適得其反。
三個在各自領域裡都是頂尖人物的大人，此刻卻像三個犯了錯的小學生，面對著一個五歲的孩子，束手無策。
客廳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滑稽。
“我去。”
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僵局。
一首沉默著沒有說話的劉莉，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站了起來。
她沒有看那三個面面相覷的大人，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坐在電視機前的、小小的身影。
“當師父的……總要教給徒弟一點兒道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