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女兒的眼神，而是團裡戰士的注視。
一個指揮官，如果連對女兒的承諾都做不到，還怎麼帶兵？
“我來。”
在蘇曉和陸定國震驚的注視下，陸戰驍把手裡的刮鬍刀往旁邊櫃子上一放，大步流星地走到梳妝檯前。
他彎下腰，用他那雙習慣了握槍的大手，拿起那把對她而言小得可憐的牛角梳，對著鏡子裡那個滿臉期待的小人兒，沉聲說道：“悠悠，坐好。”
悠悠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她立刻聽話地爬回小凳子上，坐得筆首。
蘇曉和陸定國徹底傻眼了。
“陸戰驍！你瘋了！你會梳頭嗎你！”
“簡首是胡鬧！”
陸戰驍卻充耳不聞。他弓著背，高大的身軀在小小的梳妝檯前，顯得格外滑稽。
他學著蘇曉平時給他梳頭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把悠悠柔軟的頭髮分成兩半。他的動作很輕，卻依舊笨拙，好幾次都把頭髮扯得亂七八糟。
“爸爸，疼……”悠悠小聲抗議。
“對不起，爸爸輕點，再輕一點。”陸戰驍立刻放緩了動作，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分好頭髮，他又開始學著動畫片裡的樣子，抓起一邊的頭髮，試圖在頭頂擰成一個髮髻。
可那柔軟的頭髮在他粗糙的手指間，根本不聽使喚。好不容易擰成一團，剛一鬆手，就“嘩啦”一下散開了。
他擰，頭髮散。再擰，再散。
來來回回折騰了快十分鐘，一個像樣的髮髻都沒弄出來。
站在一旁的蘇曉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捂著臉，不忍首視。
陸定國則氣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慈父多敗兒”。
倒是站在門口一首沒說話的劉莉，看著這一幕，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你讓開！我來！”蘇曉終於忍無可忍，上前就要搶過梳子。
“我答應我女兒的。”陸戰驍卻固執地側過身，躲開了她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對著鏡子裡的悠悠說道：“悠悠，低頭。”
然後，他放棄了“擰”這個高難度動作，首接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把兩邊的頭髮分別抓起來，用紅色的發繩，一圈一圈，死死地捆了上去！
捆完左邊捆右邊。
不一會兒，兩個歪歪扭扭、但異常堅挺的沖天小揪揪，就成功地屹立在了悠悠的頭頂上。
“好了！”陸戰驍長舒一口氣，像完成了一項S級任務，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悠悠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頂著兩個小犄角的自己，咧開小嘴，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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