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驍則像個盡職的僕人，細心地幫女兒把魚肉裡的刺一根根挑出來，再把雪白的魚肉放進她的小碗裡。
蘇曉看著這“爺倆”一唱一和的架勢，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知道，想讓這兩個人教悠悠“溫良恭儉讓”，那是指望不上了。
吃完飯，蘇曉帶著悠悠去洗漱。
溫暖的燈光下，悠悠踩著小板凳，正拿著自己的小牙刷，賣力地刷著牙，嘴邊糊了一圈白色的牙膏沫。
蘇曉幫她擦乾淨小臉，又用熱毛巾給她擦了擦手，然後才把她抱回了她那間充滿了童趣的小房間。
粉色的小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上面也印著可愛的小兔子圖案。
蘇曉給悠悠蓋好被子，在她身邊躺了下來，準備像往常一樣，給她講一個睡前故事。
“媽媽，今天可以不講故事嗎？”悠悠從被窩裡探出小腦袋，看著蘇曉。
“嗯？那悠悠想做什麼？”蘇曉柔聲問道。
悠悠沉默了一會兒，她的小手在被子下面，抓住了媽媽的手。
“媽媽，對不起。”她小聲地說，“悠悠今天……不應該放蛤蟆嚇唬王小虎的。”
蘇曉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她沒有急著去評判對錯，而是耐心地引導著。
“因為……因為悠悠只想嚇唬他一個人，”悠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可是，好多別的小朋友，他們沒做壞事，也被嚇哭了。田老師也嚇壞了。”
這番話，讓蘇曉感到無比的欣慰。
她的女兒，不是一個只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的“小野獸”。她懂得反思，懂得分辨，她有自己的善惡觀，和那顆還沒有被磨滅的、柔軟的同理心。
“悠悠能想到這些，媽媽很高興。”蘇曉摸了摸女兒的頭髮，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王小虎扔掉你的被子，是他不對。悠悠很生氣，想教訓他，這很正常。但是，我們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教訓他，對不對？”
“嗯。”悠悠點了點頭。
“我們可以去告訴老師，讓老師批評他，讓他給你道歉，再把被子洗乾淨還給你。我們也可以告訴爸爸，讓爸爸去找他的爸爸，你看，王虎叔叔今天不是就讓他給你道歉了嗎？”
蘇曉耐心地分析著，“這些方法，都不會嚇到其他無辜的小朋友，也不會讓老師和媽媽為你擔心，是不是更好呢？”
悠悠似懂非懂地聽著。她覺得媽媽說得很有道理。
用拳頭和蛤蟆，好像確實不是最好的辦法。
“媽媽，”她想了想，又問，“那……如果告訴老師和爸爸，都沒有用呢？如果那個壞蛋，比王小虎還要壞一百倍呢？”
這個問題，讓蘇曉的心，猛地一緊。
她知道，女兒問的，不是幼兒園裡的小打小鬧。她問的，是那些真正傷害過她的、窮兇極惡的壞人。
蘇曉沉默了。
她該怎麼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這個世界的複雜和殘酷？
過了很久，她才重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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