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靠在車頭上,胸膛劇烈起伏著。作為醫生,她能聽懂劉莉說的這些話,理智告訴她劉莉沒有撒謊。
“她現在進入了一種深度的自我保護休眠狀態。”劉莉繼續耐心解釋,“通俗點說,她的大腦正在重新啟動。陳教授再三強調,這個過程需要絕對的安靜,不能有任何外界干擾。哪怕是你現在進去看她一眼,你的情緒波動,都可能變成一塊砸進水池裡的石頭,打斷她的修復,甚至對她的腦神經造成永久損傷。”
腦神經損傷。
這五個字,比什麼話語都管用。
蘇曉徹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劉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可以為了見女兒連命都不要,但她絕對不敢拿女兒的健康去賭。
萬一真的因為自己的衝動,讓悠悠的腦子出了問題,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真的……連隔著玻璃看一眼都不行嗎?”蘇曉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個母親最深的無奈。
“目前真不行。隔離艙的無菌級別很高,外人進不去。”劉莉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你放心,有我在裡面一步不離地守著。陳老頭要是敢拿她做違規實驗,我第一個拔槍崩了他。”
蘇曉深吸了一口氣。
江南女子的那股外柔內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知道硬闖沒用了,繼續鬧下去只會讓情況更糟。
“好,我不進去了。”蘇曉站首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劉莉,“劉莉,孩子交給你了。拜託你,一定要幫我看好她。”
劉莉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她準備勸蘇曉先回醫院等訊息的時候。
一陣刺耳的“滴滴滴”警報聲,忽然從劉莉的車內傳了出來。
劉莉臉色大變。
“裡面怎麼了?是不是悠悠出事了?!”蘇曉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劉莉的衣領。
劉莉沒顧上回答,她按住掛在左耳的軍用通訊耳機,聽了兩秒鐘,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不是出事……”劉莉嚥了口唾沫,看著蘇曉。
“那是怎麼了?你快說啊!”
“陳教授剛剛在對講機裡喊……”劉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悠悠腦子裡的資料突然飆升,突破了儀器測量的最高上限……”
“然後呢?”
“然後,她做夢把研究所的探測儀……給燒冒煙了。”
深夜十一點。
軍區大院,陸戰驍的家裡。
屋子裡沒有開大燈。
蘇曉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抱著悠悠平時最喜歡穿的一雙毛茸茸的小熊拖鞋。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砸在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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