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裡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悠悠把整個身子縮成一團，後背貼著冰涼的泥牆，兩隻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快得像打鼓。
秦墨就在她左邊，呼吸壓得極淺。安雅在右邊，手指冰涼地扣著悠悠的手腕，一動不動。
木板外面，軍靴踩在泥地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嘎吱。院門被推開了。
悠悠的耳朵貼著木板，把外面的聲音一絲不漏地往腦子裡灌。
“喲，這間夠破的。”
利奧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那種讓悠悠想拿鐵棍敲他腦袋的欠勁兒。
“阿水？”利亞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帶著一點意外，“你住這兒？”
阿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刻意的平靜。“是。這是我家。”
“嘿，趕海小子。”利奧的語氣里居然帶了點熟絡，“上次你教我們在礁石底下翻螃蟹，我還記得。太有意思了，利亞手都被夾腫了。”
“那是你把螃蟹往我手裡塞的。”利亞冷冷地補了一句。
阿水沒接話。
悠悠在暗格裡咬著嘴唇。她能想象阿水現在的表情，黑紅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兩隻拳頭藏在身後，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怎麼從營地跑出來的？”利奧的聲音近了一些，像是走進了屋子。
阿水頓了一下。“後山的小道。下雨天巡邏的人少，我就跑了。”
“後山那條？坡度六十度，還全是爛泥。”利奧吹了個泡泡糖，啪地咬破，“不錯嘛，小子。比營地裡那些哭著找媽媽的廢物強多了。”
“謝謝。”阿水的聲音乾巴巴的。
悠悠聽到竹床吱呀響了一下。阿月的聲音傳來，虛弱而緊張。“長官，我兒子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個孩子。”
“放心，阿姨。”利奧的語氣突然變得很乖，“我們不抓小孩。我們找的是大人。”
利亞補了一句。“營地裡跑出來幾個危險分子。我們只是例行檢查。”
悠悠在黑暗裡翻了個白眼。危險分子。說得好聽。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屋子另一頭傳來。不是軍靴，是皮鞋。輕巧的，踩在泥地上帶著嫌棄的節奏。
伊莎貝拉。
“天哪，這裡面好臭。”伊莎貝拉的聲音尖細，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你們真的住在這種地方？連我家的狗窩都比這乾淨。”
悠悠的小拳頭攥緊了。安雅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了一下，無聲地提醒她別衝動。
阿水沒有說話。
“伊莎貝拉，閉嘴。”利亞的聲音冷冷的，“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點評室內裝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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