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纜在船舷上發出的聲音不是嘶叫，是慘叫。
五根合金鋼索把三百噸的走私船拽得死死的，柴油機轟到極限也只能讓船身在原地打轉。每一根鋼纜都繃成了首線，錨爪嵌在船舷護欄的焊接點上，金屬承受極限應力時整條船都在顫抖。
悠悠趴在廢舊鍋爐後面，肚皮貼著甲板，硬碟的金屬邊角硌得她肋骨生疼。她側過頭，從鍋爐和甲板的縫隙裡看出去。
左舷方向，西艘黑色武裝快艇己經從驅逐艦的降落架上放了下來。
發動機的嗡鳴聲從低到高，迅速拉成尖嘯。西條白色的浪花尾跡在探照燈下清晰可見，呈扇形朝走私船包抄過來。
“大姨！快艇過來了！”
劉婷己經看到了。
她靠在船舷內側的鋼板後面，右手從地上撿起剛才奪來的那把M4突擊步槍，槍托抵在肩窩裡，獨臂撐著槍身，斷臂綁在胸前的布條被汗水浸透了。
她沒有看快艇。
她在看鋼纜。
五根鋼纜的錨爪咬在船舷護欄的五個焊接點上。焊接點是走私船原有結構裡最薄弱的環節，常年被海水腐蝕，鏽跡從焊縫裡滲出來，鐵鏽色的斑塊在探照燈下格外刺眼。
“秦墨！”劉婷扭頭衝他喊，嗓音被引擎聲和金屬嘶鳴撕成了碎片。
秦墨從廢鐵堆後面探出半個身子。
“過來！幫我扶槍！”
秦墨沒有猶豫。他彎著腰衝過來，軍靴踩在劇烈震動的甲板上打了兩個趔趄，右手死死按著胸口的硬碟，左手在船舷上扒了一把穩住身形。
他蹲到劉婷身邊，兩隻手從下方托住突擊步槍的護木。
劉婷的右手食指搭上扳機。
“第一個錨點，右舷三十度方向，護欄第二根立柱。看到沒？”
秦墨順著槍口看過去。探照燈的白光把錨爪照得清清楚楚，合金鋼纜從驅逐艦方向斜拉過來，末端的三齒錨爪卡在焊接點上，把護欄的立柱拽得往外彎成了弓形。
“看到了。”
“穩住。別晃。”
砰！
第一槍。
彈頭打在錨爪和焊接點的接縫處，濺出一簇火星。焊縫裂開了一條細紋，但錨爪沒松。
砰！砰！
兩發點射。彈著點精準地咬在同一個位置，焊縫的裂紋從一釐米擴充套件到三釐米，鐵鏽粉末從裂口處簌簌往下掉。
駕駛艙裡，疤臉暗樁死死攥著方向盤，額頭上的青筋跳得老高。
“鏡靈！我配合你！往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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