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逐艦艦橋上方的觀測平臺，利奧雙手扒著護欄鋼索，整個人探出半個身子看著下方的走私船。
他嘴裡的泡泡糖被吹成了一個粉色的大泡。
啪。
泡泡破了，粘在他鼻尖上。他伸舌頭舔了一下，眼珠子盯著下方那條正在冒黑煙的走私船，嘴角往上翹。
“利亞，你看。”他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但興奮勁兒藏不住，“他們居然真的在跑。三百噸的破鐵殼子，被五根鋼纜拽著還在掙扎。有意思。”
他的右手己經抓住了從觀測平臺通往甲板的速降鋼索。五根手指扣緊，腳尖踮起來，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傾。
“我下去了。”利奧回頭衝利亞咧嘴一笑，“我要親手把那個小辣椒和硬碟一起撈上來。”
利亞的左手伸了過來。
五根手指扣住利奧的手腕。
利奧的笑容僵了一瞬。“利亞？”
“不許下去。”
利亞站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紅褐色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可那張滿是雀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藍眼珠子沒有看利奧，而是盯著艦橋方向。
“為什麼？”利奧皺起眉頭，“獵物就在下面，我跳下去幫忙三分鐘就能搞定。”
“你跳下去，硬碟歸誰？”
利奧愣了一下。
利亞鬆開他的手腕，兩隻手插回揹帶褲口袋裡，下巴朝艦橋的方向抬了抬。
“看看那邊站著的是誰。”
利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艦橋的落地玻璃窗後面，三個穿著海軍制服的軍官正圍著戰術臺低聲交談。為首那個肩章上扛著鷹徽的中年男人，正拿著對講機下達指令。
利奧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又怎樣？我們有FBI的授權令。”
“你的授權令管得了海軍？”
一個聲音從側面飄過來。輕飄飄的，帶著矜持的甜勁兒。
伊莎貝拉端著一隻白瓷茶杯，踩著沾滿泥的小皮鞋，從艦橋側門走了出來。蕾絲公主裙的下襬在海風裡飄著，金色長卷發被吹得往後揚，可她端茶杯的手穩得很，杯麵上的紅茶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利奧的臉沉了下來。“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讓你回船艙休息？”
“船艙太悶了。”伊莎貝拉抿了一口茶，藍眼珠子越過杯沿看著利奧，“而且這邊的戲比較好看。”
利亞轉過身，盯著伊莎貝拉。“你想說什麼？”
伊莎貝拉把茶杯放在護欄的平臺上，兩隻小手交疊在身前，歪著腦袋，笑得很乖巧。
“小利奧，你知道我們現在站的這艘船歸誰管嗎？”
利奧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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