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奧咬著泡泡糖，牙齒磨得咯咯響。他的藍眼珠子在探照燈的反光裡轉了兩圈，落在下方走私船甲板上那些螞蟻大小的人影上。
伊莎貝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海面上，語氣漫不經心。
“其實你們也不虧。”
利奧斜了她一眼。“什麼意思？”
“硬盤裡的資料，五角大樓拿到手也得花三個月破解。”伊莎貝拉用食指輕輕彈了彈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可如果硬碟在轉移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比如落水了，或者丟失了，那五角大樓就什麼都拿不到。”
利亞的目光銳利地射向伊莎貝拉。
“你在教我們做事？”
伊莎貝拉笑了。笑得很甜，很無辜，嘴角上翹的弧度精準到讓人想扇她一巴掌。
“我只是在喝茶。”她把茶杯舉起來晃了晃，“順便聊聊天氣。今晚的風真大呢。”
利奧盯著伊莎貝拉看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站在旁邊的一名海軍士兵後背發涼。七歲小孩的臉上，不該出現那種笑。
“利亞。”利奧轉過身，背對著海面，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十根手指交叉在胸前。
“嗯。”
“如果硬碟落到五角大樓手裡，我們這趟就白來了。”
“我知道。”
“局裡不會接受這個結果。”
“我知道。”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不需要更多的話。
利奧轉過身，兩隻手重新搭上護欄，盯著下方那條正在冒黑煙拼命掙扎的走私船。五根鋼纜把它拽得死死的，柴油機的嘶吼聲隔著海面都能聽見。
甲板上有人影在移動。很小，很快，在廢鐵堆之間穿梭。
利奧眯起眼。
“那個小奶包身上藏著硬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利亞和伊莎貝拉能聽見，“海軍要是搜到她，硬碟就進五角大樓的保險櫃了。”
利亞的手指在口袋裡動了一下。
“但如果硬碟在海軍搜到之前就不在船上了呢？”利奧的藍眼珠子轉向利亞，泡泡糖啪地響了一聲，“比如，掉進海里了。”
利亞沉默了兩秒。
“你想讓海軍的人替我們把船攔下來，然後我們趁亂把硬碟弄到手？”
“不。”利奧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要讓他們根本攔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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