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可他們連五分鐘都撐不到。
左翼那艘快艇己經逼到了五十米以內。悠悠能看清艇上那些美軍的輪廓了。黑色頭盔，護目鏡，防彈背心，還有肩上扛著的登船用的抓鉤槍。
他們在準備跳幫。
“大姨，他們要上來了。”悠悠的奶音壓得極低，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劉婷把對講機塞回腰間，右手從地上撿起那把作戰匕首。她靠在鍋爐壁上，胸口劇烈起伏，斷臂的傷口在不斷滲血，可她的眼睛還是亮的。
“悠悠，聽我說。”
“嗯。”
“等他們上來，我和暗樁拖住。你帶著秦墨和安雅往船頭跑。船頭有個儲物艙，裡面能藏人。”
“大姨你呢？”
“別管我。硬碟比什麼都重要。”
“悠悠不要！”悠悠的聲音拔高了，眼眶裡的東西在打轉，“悠悠不要丟下大姨！”
“這不是商量。”劉婷的嗓音啞得厲害，“這是命令。”
秦墨趴在旁邊，後背的血還在往外滲，粗布褂子的整個後背都溼透了。他的臉貼著甲板，側過頭看著悠悠，嘴唇動了動。
“悠悠，聽劉姨的。”
“你閉嘴！你都流了那麼多血了還說話！”
噠噠噠噠。
又一串子彈打在鍋爐外壁上，這次距離悠悠的頭頂只有半尺。鐵壁上的凸包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整面鐵壁都在變形。
鍋爐撐不了多久了。
左翼快艇的引擎聲變了調，從高速追擊的尖嘯變成了減速靠近的低吼。他們在減速。在調整角度。在準備貼舷。
悠悠聽到了抓鉤槍上膛的聲音。咔嗒。金屬撞擊金屬，清脆而短促。
三十米。
二十米。
“所有人準備！”快艇上傳來英文的指令聲，“跳幫組就位！”
悠悠趴在甲板上，滿臉鍋灰被汗水衝出一道一道的溝壑。她的目光從劉婷的斷臂上掃過，從秦墨後背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掃過，從安雅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小臉上掃過。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秦墨胸口那個防水袋上。
硬碟。
裡面有救秦墨媽媽的資料。有伊甸園組織的所有秘密。有找回師父的線索。
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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