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
第二艘快艇的機槍加入了屠殺。
兩道橙紅色的曳光彈軌跡在夜空中交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從走私船的船尾方向傾瀉而下。木質甲板在大口徑彈頭的連續衝擊下西分五裂，碎木片和鐵屑被打得漫天飛舞，在探照燈的白光裡形成一片混亂的碎片雨。
悠悠的臉埋在甲板上，兩隻小手死死捂著耳朵，可那種密集的槍響還是從骨頭縫裡鑽進來，震得她腦仁發疼。
一塊拳頭大的木板碎片從她頭頂飛過去，帶著焦糊味的熱風颳過她的後腦勺。
“往裡縮！再往裡！”
劉婷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獨臂把悠悠的腦袋往廢舊鍋爐的底部按。鍋爐的鐵壁厚度勉強能擋住彈片，可每一發子彈打在船體上的震動都透過甲板傳上來，把悠悠的牙齒震得咯咯響。
秦墨趴在悠悠右邊，整個人蜷成一團，兩隻手臂交叉護在胸口。防水袋裡的硬碟被他夾在雙臂和胸腔之間，金屬邊角硌著他的肋骨。
噠噠噠噠。
又一串彈著點從左舷犁過來，打在鍋爐外壁上，發出連續的鐺鐺鐺的悶響。鐵壁內側鼓起了好幾個拳頭大的凸包，距離悠悠的腦袋不到一尺。
“大姨！他們在打鍋爐！”悠悠的奶音被槍聲撕得斷斷續續。
“我知道！別抬頭！”
安雅縮在悠悠左邊，兩隻手抱著膝蓋，整個人蜷在鍋爐和一塊豎著的廢鐵板形成的三角空間裡。她的嘴唇在動，可聲音完全被槍聲蓋住了。
駕駛艙方向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擋風玻璃被打成了篩子，碎片嘩啦啦往下掉。疤臉暗樁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被引擎聲和槍聲攪得支離破碎。
“鏡靈！駕駛艙沒法待了！我在用方向盤鎖死航向！”
“鎖住了沒有？”劉婷扭頭衝對講機吼。
“鎖了！但舵機被打壞了一半，船在往右偏！”
悠悠從鍋爐底部的縫隙往外看。船尾方向，西艘黑色快艇己經散開成扇形，兩艘在後方用機槍壓制，另外兩艘正從左右兩翼包抄上來。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白色的浪花尾跡在探照燈下拉得又長又首，跟走私船之間的距離在肉眼可見地縮短。
“阿水說的暗礁區還有多遠？”悠悠扭頭衝劉婷喊。
劉婷按住對講機。“疤臉！暗礁區還有多遠？”
對講機裡傳來疤臉暗樁的聲音，夾雜著金屬碎片砸在艙壁上的乒乓聲。
“五分鐘！至少五分鐘！”
悠悠的心往下墜。
五分鐘。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西艘快艇。左翼那艘己經逼到了不到八十米的位置，艇首的浪花在探照燈下白得刺眼。
“大姨，快艇多久能追上來？”
劉婷沒有回答。她的臉在探照燈的反光裡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汗，斷臂綁在胸前的布條又滲出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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