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掰開了他的食指。中指。無名指。
秦墨的手指被她掰開一根，就死命扣回去一根。兩個小孩在甲板上較著勁，一個滿臉是血，一個後背是血。
“秦墨。”悠悠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嗓子眼裡全是從鼻腔倒流下去的血，說話的時候嘴角有紅色的液體往外溢。
“鬆手。”
“不松！”
“悠悠說鬆手。”
“你會死！”秦墨的聲音尖得變了調，七歲男孩的嗓音被恐懼和憤怒撕成了碎片，“你這樣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悠悠看著他。
滿臉血汙的小臉上，那雙佈滿血絲的大眼睛裡，沒有恐懼。
她的左手從粗布褂子裡面摸出那個防水袋。金屬硬碟的輪廓在防水袋裡清晰可辨，冰涼的觸感透過塑膠薄膜傳到她的掌心。
她把防水袋舉起來，貼在秦墨的胸口。
用力按了一下。
“拿著。”
秦墨的手指終於鬆了。不是他想松，是悠悠的精神力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壓力，把他的手從她肩膀上推開了。
那股力量不重，但不可抗拒。
秦墨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本能地接住了被按在胸口的防水袋。硬碟的金屬邊角透過防水袋硌著他的掌心。
“悠悠！”劉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悠悠沒有回頭。
她的赤腳踩在甲板上，腳底板下面的鐵皮開始震動。不是船身的顛簸，是一種從她體內傳匯出去的高頻震顫。
甲板上散落的鐵屑和木板碎片開始動了。
先是輕微的顫抖，然後是緩慢的位移。那些碎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著，朝悠悠的方向聚攏。
空氣變了。
秦墨能感覺到。他的皮膚表面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汗毛全部豎了起來。空氣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沉悶的，讓人喘不過氣的重量。
悠悠的頭髮飄了起來。
不是被海風吹的。是被她體內湧出的能量托起來的。那些沾著鍋灰和血跡的碎髮，一根一根地往上飄，在探照燈的白光裡形成一圈暗紅色的光暈。
劉婷靠在廢鐵堆旁邊，右手還攥著匕首，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她見過很多東西。見過戰場上的屍山血海，見過情報戰裡的爾虞我詐，見過人類能做出的最殘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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