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腳趾離開甲板的那一刻，腳底傳來的金屬寒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失重感，從腳心往上蔓延，灌滿西肢，灌滿軀幹，灌滿她那顆還在狂跳的小心臟。
秦墨的手撲了個空。
他的指尖明明碰到了悠悠褂子的衣角，可下一瞬，那塊粗布從他指縫間滑脫了。
“悠悠！”
秦墨往前撲了一步，兩隻手在空中亂抓。他的手掌撞上了那層無形的屏障，十根手指頂在上面，推不進去半分。
悠悠低頭看著他。
她的嘴唇在動，嗓子眼裡全是血，每個字都帶著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秦墨，把硬碟拿好。”
“你下來！”秦墨的聲音劈了，七歲男孩的嗓音被撕成了碎片，“你給我下來！”
悠悠沒有下來。
她的身體在往上升。一寸，兩寸，半米。赤腳懸在甲板上方，腳趾頭還在無意識地蜷縮著，像是在找一個己經不存在的支撐點。
劉婷衝過來了。
她的獨臂伸出去，想抓住悠悠的腳踝。可她的手也撞上了那層屏障，五根手指被彈了回來，虎口發麻。
“小祖宗！”劉婷的嗓音啞得快要碎掉，“你瘋了！你給我下來！”
悠悠沒有看她。
她低著頭，滿臉血汙的小臉對著秦墨，兩隻佈滿血絲的大眼睛裡映著探照燈的白光。
“把阿姨救回來。”
她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硬碟不能丟。”
秦墨的手砸在屏障上，砸得手背的舊傷全部裂開。鮮血從指縫裡往外冒，滴在甲板上，和悠悠之前滴落的鼻血混在一起。
“我不要硬碟了！我要你下來！”
悠悠扯開粗布褂子的前襟。防水袋貼在她肚皮上，被汗水和血水浸得溼漉漉的。她把防水袋從褂子裡扯出來，小手攥著那塊冰涼的金屬，用力往下一拍。
防水袋穿過了屏障。
砸在秦墨懷裡。
秦墨的兩隻手本能地接住了它。硬碟的金屬邊角透過防水袋的塑膠薄膜硌著他的掌心，冰涼的觸感從手心傳到骨頭裡。
“悠悠！”
秦墨紅著眼眶伸手去拉她。他的手指頂在屏障上，指甲蓋被壓得往後翻，疼得他齜牙。可他不鬆手，十根手指在那層無形的牆上拼命地扒，拼命地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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