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客們的尖叫聲停了。
跑動停了。
推搡停了。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仰著脖子，瞪著眼睛，看著半空中那個不屬於人間的畫面。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嘴唇在哆嗦，懷裡的嬰兒哇哇大哭，可她連哄都忘了哄。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年輕男人兩隻手抓著船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嘴巴張著，下巴在抖。
海風把悠悠臉上殘餘的鍋灰一點一點地吹掉。
黑灰從她的額頭上剝落，從鼻樑上剝落，從兩頰上剝落。露出底下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
秦墨站在甲板上，兩隻手捧著防水袋，仰著頭，淚水從他滿是鍋灰的臉上無聲地往下淌。
“悠悠，”他的聲音輕得快要被海風吞沒，“求你了，別再用能力了。”
悠悠沒有回應。
她的意識己經不在這條船上了。那雙佈滿血絲的大眼睛睜著，可瞳孔裡映出的不是甲板上的人影，不是探照燈的白光。
是海。
無邊無際的，漆黑的海。
她的精神力從核心裡湧出來，穿過那層碎片旋渦，穿過海風，穿過探照燈的光柱，朝西面八方擴散出去。
劉婷靠在廢鐵堆旁邊，仰著頭看著半空中的悠悠，右手攥著匕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見過很多東西。
戰場。情報戰。生死搏殺。
可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渾身是血地飄在半空中，周圍的碎片圍著她轉。
“鏡靈。”疤臉暗樁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在這個老兵身上聽到過的顫抖，“那個小姑娘……她在幹什麼？”
劉婷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
快艇上的美軍也看到了。
打頭那艘快艇的M2重機槍停止了射擊。槍手的手還搭在握把上，可他的手指僵住了，食指從扳機上滑脫。
他的護目鏡後面，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什麼……那是什麼？”
對講機裡炸出利奧的聲音。
“怎麼停了？誰讓你們停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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