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牆擋住了探照燈。
十幾米高的海水攔在走私船與快艇之間，驅逐艦方向射來的白光全被水幕吞得一乾二淨，甲板瞬間暗了下來。
“探照燈失效！目標區域無法照明！”驅逐艦對講機裡一個聲音在喊。
“你他媽睜眼看看前面是什麼！”利奧的嗓子拔得老高，泡泡糖的勁兒一絲都沒了。
“報告，前方海域出現大面積異常水體隆起，高度超過十五米，寬度覆蓋整個交戰海域！”
“那是水牆！那個小鬼玩的也太大了！”利奧的聲音尖得變了調，“所有快艇，撤退！”
走私船甲板上，秦墨跪在悠悠正下方，脖子仰到發酸，滿臉血淚被飛濺的水霧衝出一道一道的溝。
“悠悠！夠了，下來！”
沒有人回應他。
劉婷靠在鍋爐邊，斷臂的布條溼透了。她抬頭盯著半空中那個渾身是血的小身影，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鏡靈！”疤臉的聲音從對講機裡衝出來，“水牆擋住了後面所有快艇！現在走不走！”
“等。”
“等什麼！”
“等她把事做完。”
利亞的聲音從驅逐艦另一個通訊頻道里插進來。走私船這邊截獲了對方的頻率，每一句話都灌進疤臉暗樁的耳機，又從對講機裡擴了出來。
“利奧，快艇距離水牆不到三十米。全速倒車需要十五秒，來不及。”
“繞！”
“水牆橫向超過八十米。繞不開。”
兩秒的沉默。
“操。”利奧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安雅蹲在廢鐵堆後面，兩隻手捂著嘴，聲音細得快要斷掉。
“悠悠……你別再……”
悠悠聽不到了。
半空中，她的身體又痙攣了一下。右眼角滲出的血己經糊住半邊臉，左耳朵裡的血順著脖子淌進領口，粗布褂子前胸整片染成暗紅。
可她的手還舉著。十根沾滿血的小手指張開，對著那堵十五米高的水牆。
核心裡湧出的能量到了極限。
悠悠的嘴張開了。嗓子眼全是血，嘴唇上結著半乾的血痂。從喉嚨最深處撕出來的聲音，嘶啞，淒厲，刺穿了海風和引擎的轟鳴，砸進甲板上每一個人的耳膜。
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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