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金色的影子從半空砸下來。帶起一陣鹹溼的海風。
喬治右腳往後退。皮鞋跟在地毯上蹭出一聲悶響。他抬起胳膊去擋臉。深灰色的西裝袖子根本擋不住金剛鸚鵡撲扇出來的風力。
羅傑的利爪貼著喬治梳理整齊的頭髮飛過去。髮膠固定好的髮型瞬間亂成一團雞窩。幾根髮絲豎在半空，隨著氣流晃盪。
瑪莎嚇得尖叫。她提著米白色的裙襬往牆邊靠，高跟鞋在柚木地板上狠狠一崴。她的後腰撞在紅木牆板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鳥類拍打翅膀的動靜在狹窄的走廊裡放大十倍。
喬治把胳膊放下來。他伸手去抓亂掉的頭髮。臉上那層體面的紳士面具終於裂開了一條大口子。
“這隻瘋鳥怎麼會在這！”喬治抬手指著天花板。
羅傑沒有飛遠。它在兩人頭頂轉了半圈，爪子精準扣住牆壁上那盞復古的黃銅壁燈。燈罩被它的重量壓得往下傾斜了半寸。
【該死的偷蛋賊，本大爺要啄瞎他的眼睛！】羅傑在壁燈上跳腳。
鳥叫聲落在悠悠耳朵裡，自動變成了清晰的抱怨。
悠悠站在原地。帆布鞋尖碰著地毯邊緣的花紋。她兩隻小手從水手服兜裡拿出來，背在身後。
這隻鸚鵡是在護主。羅傑知道她被壞人帶走了，想來救她。
【還有那個老巫婆，身上的香水味臭得能燻死一條海豚！我要往她頭上拉屎！】羅傑繼續罵，拍打著藍金色的翅膀。
悠悠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內側的軟肉，把笑意憋回肚子裡。她不能讓羅傑亂來，要是喬治有槍。他絕對會立刻拔槍打死這隻鸚鵡。
悠悠仰起頭。她看著燈罩上的鸚鵡，臉上堆起大大的笑容。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
“羅傑先生！”悠悠舉起短短的胳膊，用力在半空揮舞，“你來找悠悠玩呀？”
奶聲奶氣的童音在走廊裡傳開。脆生生的，沒有一點防備。
喬治整理好頭髮。他轉頭盯著悠悠，臉色陰沉。商人腦子裡的算盤開始飛速撥動。
這隻鳥能飛來，證明這丫頭不需要肢體接觸就能叫來動物。距離能有多遠？如果在南美的雨林裡，她能把那些珍稀猛獸都叫出來嗎？這種念頭讓喬治覺得後背發熱。
他必須試探出這小怪物的底牌。
“你叫它來的？”喬治走近半步。高大的身軀擋住壁燈灑下來的光。
悠悠歪著腦袋。她收回手，食指點著自己的下巴，大眼睛眨巴兩下。
“悠悠沒有哇。”她裝出疑惑的樣子，“羅傑先生是船長伯伯的小鳥，可能是船長伯伯讓它來巡視噠。大船都要巡視對不對？”
喬治不說話。皮鞋底碾了碾地毯。他沒有從小女孩臉上看出任何心虛的痕跡。
瑪莎揉著撞疼的腰。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的粉底都因為疼痛而卡了粉。
“小騙子，肯定是你搞的鬼。”瑪莎瞪著眼睛，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指指著上面，“把這隻長毛的畜生趕走，噁心死了。”
羅傑聽不懂英文，但它看得懂瑪莎嫌惡的表情。
【我要拔光她的假睫毛！小天使，你別怕，我幫你教訓他們。】羅傑在燈罩上又蹦了兩下，爪子抓得黃銅發出刮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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