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完美的反問。帶著五歲孩童特有的天真無邪。
喬治的腮幫子鼓動了一下。他盯著這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沒有看到躲閃，沒有看到懼怕。合著這孩子真的在玩過家家的語言遊戲？
瑪莎在旁邊不耐煩了。
“喬治，你跟個小丫頭片子費什麼話。”瑪莎脫下一隻高跟鞋，拿在手裡朝天花板揮舞，“趕緊把這隻臭鳥趕走，走廊裡全是一股禽獸味。”
悠悠看向瑪莎。“瑪莎阿姨，你的裙子好漂亮哇，鳥鳥肯定也覺得漂亮才飛過來的。”
瑪莎冷哼一聲：“少拍馬屁。沒教養的野孩子就是話多。”
“瑪莎。”喬治打斷妻子的話，站首身子，“她現在叫朱莉。是布萊克家的人。”
瑪莎翻了個白眼，不再作聲。喬治是在維護他的私有財產，容不得別人隨意貶低。哪怕是他的妻子。
羅傑看準了那個揮舞的高跟鞋。它在壁燈上叫喚了兩聲。
【老巫婆，本大爺掉的毛都比你這身破布料貴！】
鸚鵡張開藍金色的翅膀。撲騰兩下。它從壁燈上拔起沉重的身體，朝著半空飛去。
飛離之前，它張開右爪。一根細長的藍金色絨羽從半空飄落下來。
羽毛在空氣裡打著旋。慢慢悠悠往地毯上落。
羅傑順著通風管道的方向飛走了。翅膀拍打的聲音逐漸變弱。最終消失在船艙深處那片昏暗裡。
走廊裡重新恢復死寂。只有底艙發動機的轟鳴和海浪拍打船殼的底噪混雜在一起。
那根羽毛落在了距離悠悠兩步遠的地方。
瑪莎把高跟鞋重新穿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根漂亮的羽毛。
“髒東西。”瑪莎嫌惡地撇嘴，“把這塊地毯都弄髒了，真是晦氣。”
她踩著高跟鞋繞過那根羽毛。鞋跟戳在地毯上，走得又急又快。
喬治拍打了一下西裝下襬。整理好剛才亂掉的領帶。
“走吧。”喬治轉過身，“餐廳今晚有上好的牛排，乖孩子才配吃。你最好一首這麼乖。”
悠悠沒有跟上去。她盯著那根藍金色的羽毛。
她不能用手撿。瑪莎和喬治隨時會回頭。去撿一根鳥毛，會讓他們覺得這隻鳥對她有特殊的意義。壞人一旦抓住了別人在乎的東西，就會把它變成要挾的工具。她在這條船上學得夠多了。
悠悠邁開短短的腿。
帆布鞋走過那片區域。她的右腳刻意偏了半寸。
軟底帆布鞋的鞋尖在地毯上蹭過。不偏不倚，正好碰到了那根藍金色羽毛的根部。羽毛在絨毛上翻了個面。
碰到了。
躲在暗處的羅傑會看見的。那是他們之間的送別暗號。她收下了這份好意。羅傑先生的任務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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