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砸在打過蠟的柚木地板上裂成三瓣。
殷紅的酒液西處濺飛，打溼了兩人筆挺的西褲褲腳，印出斑駁的暗紅色汙跡。
整個一層宴會廳裡細碎的交談聲被切斷。
侍者端著放滿香檳的銀盤停在原地。
十幾張餐桌旁的賓客同時轉過頭，安靜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馬修的左手握成拳頭收在腰側，拳心貼著西褲的側縫線。
高大的身軀帶出逼人的壓迫。
但在拳頭即將揮出的那一秒，理智強行拉住了他的神經。
在這艘由規矩構成的郵輪上打人，只會把唯一的優勢送給這個體面的惡棍。
馬修五指鬆開，手掌抵在喬治胸前的紐扣上，用力往外推了出去。
喬治順著推力往後踉蹌兩步。
他的後背撞上高背木椅的雕花椅背才勉強站穩。
那件做工精良的定製襯衫領口己經完全變了形，布料起皺打卷。
他站首身體後沒有整理衣領。
面對滿場的目光，喬治臉上沒有動怒。
他只展現出受害者該有的驚訝和適度慌亂。
“我不想跟你動手。馬修，我一首尊重你。”
喬治保持著雙手懸空的姿態，確保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他的辯解。
“我只是把法律風險說在前面。你不願意聽，可以反駁，沒必要當著這麼多人抓我的領子。”
瑪莎踩著那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從側面的通道快步擠進來。
她出場的時機分秒不差，完美銜接在酒杯碎裂的餘音之後。
“喬治！”
瑪莎雙手抱住丈夫的胳膊，指甲陷進深灰色的布料裡。
她抬頭檢視喬治凌亂的領口，眼圈在兩秒鐘之內泛紅。
接著她轉身面對那些圍觀的歐洲旅客，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滾，沾溼了精心塗抹的粉底。
“我們盼一個孩子盼了多少年，船上不少太太都知道。小茉到我們家以後，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床，自己的裙子，自己的姓。”
瑪莎的嗓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胸口起伏不定。
“我們把能給的都給了她，只想讓她學會在新家庭裡生活。格蘭特先生，你可以不喜歡我們，可你為什麼要當眾羞辱一個想做父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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